當時六扇門的人壓根不當回事，你們自己寫啥就是啥，反正我信。
「嗚嗚！」李奉慈急得直哼哼。這份名單他記得門兒清，就是他讓寫的。關鍵是，青樓里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，萬一被翻出來，自己准沒好日子過。
要是李廷還在位，他們哥倆有恃無恐，畢竟李廷對他們不賴。可李世佑不一樣，那是連親哥親弟都砍的人，親兄弟都下得去手，堂兄弟算個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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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奉慈這人吧，平時橫著走，壞事一籮筐，可他腦袋不糊塗。他也清楚自己乾的那些事兒，擱皇室臉上掛不住，所以但凡見不得光的，全打發下人去辦，鬼鬼祟祟的，不讓人逮著把柄。
陳辰掃了一眼名冊，剩下沒點到的還有二十來個，他直接沖客人擺了擺手：「你們走吧，沒事了。」
等那群客人跟逃命似的竄出樓子，陳辰又轉頭對點到名的那撥人說：「你們也出去。」
老鴇心裡直打鼓，湊過來小聲問：「官爺，那……那咱們上哪兒去啊？」
「愛去哪兒去哪兒，反正群芳樓別待了。」陳辰回得乾脆。
老鴇臉一僵：「可……可我們吃住都在這兒啊。」
「衣裳可以帶走。」陳辰聲音冷下來，「群芳樓牽扯到拐賣婦女、逼良為娼，今兒個封了。」
老鴇臉色唰地變了，她自個兒屁股也不乾淨，不過陳辰清楚她不是主心骨，暫時沒動她。
廳里還杵著十幾個姑娘，一個個臉色不定，拿眼睛瞄著這邊動靜。
陳辰沖她們說：「我知道你們裡頭不少人有冤情，先跟我回六扇門，到時候再說。」
「嗚嗚嗚！」李奉慈被綁著，還在那兒掙巴。
「嗚嗚嗚——」這邊姑娘們倒是哭成一片，抽抽搭搭的。
陳辰一揮手：「分開關，分開帶回去！」
「是！」
「群芳樓給我封死，財物一樣樣點清楚！」陳辰接著吩咐。
「是！」
陳辰又沖劉仁實拱了拱手：「你們的人和武侯，各留兩個，幫著一起查抄。」
「行。」劉仁實點頭應了，心裡頭也在咂舌，這小子膽兒真肥，王爺說抓就抓，產業說抄就抄。
陳辰可不是瞎來。平康坊這些青樓的底細，他早就摸透了，哪家罪重哪家罪輕，六扇門本子上記得明明白白，查抄起來一點不虛。
老話說車船店腳牙，無罪也該殺。這「店」裡頭，青樓絕對算一個。沒幾家青樓能幹乾淨淨湊夠姑娘，為了留住人、防著跑，沒點手段根本撐不住。
賣身契是管用，可光靠一張紙哪兒行？樓里都得養護院，一來擋地痞鬧事，二來就是鎮場子，誰不老實就收拾誰。
這一夜，平康坊二十七家大青樓全給封了，攏共帶回來五百多號人，一半是涉案的，一半是受委屈的姑娘。
許敬宗那邊連夜審人，熬了個通宵。陳辰這邊帶人挨家清點東西。青樓里現錢不多，但值錢的物件兒可不少。
裡頭有些財物是姑娘們自個兒攢的，不過不要緊，東家跑不了，回頭把賣身契還回去就是了，姑娘們反而虧不著。
天還沒亮，宮裡來人傳話：「陳侍郎，陛下召你入宮。」
李世佑這會兒也挺無奈。昨晚上他就收到信兒，說六扇門在平康坊折騰，可誰能想到陳辰搞這麼大動靜？
今兒早朝剛一開，嘩啦啦十多個大臣跳出來彈劾六扇門，說他們平白無故封了平康坊二十七家青樓，抓了幾百號人。
李奉慈他哥，隴西恭王李博義，連夜跑宮裡哭訴，說他弟弟讓六扇門給逮了。
李博義自個兒也開著家青樓，但昨兒他不在樓里，沒被抓現行，所以壓根不慌——到時候全推給下頭的人，說是下人借他名頭亂來就成了。
李世佑沒辦法，只能把陳辰叫進宮來當面說清楚。畢竟二十七家青樓，背後就是二十七尊大佛，哪個都不好惹。
陳辰倒是一點不怵，拎著份卷宗就往宮裡趕。按時間算，早朝還沒散，果然頭一回，他就這麼踏進了朝堂。
「臣刑部侍郎、六扇門總捕頭陳辰，參見陛下，陛下聖安！」
頭回進皇宮、參加朝會的新人，都有禮部的人先問話、查身份、教規矩。不像有些書里寫的那樣，上來就山呼萬歲，根本沒那麼回事。
真要扣個「君前失儀」的帽子，皇帝都不好替你說話，畢竟朝廷的禮儀就是皇權的臉面。
宮裡規矩大得很，陳辰也得微微弓著身子跟李世佑說話。
朝會分三種。冬至和元日是大朝會，也叫外朝，除了大臣，長安那些番邦使臣也得來。初一十五是中朝，平時的小朝會叫內朝。
太極宮的承天門和東西兩殿是外朝，搞大典、問大家意見用的；太極殿是中朝，兩儀殿是內朝。
初一叫朔，十五叫望，半個月一次中朝，長安五品以上官員都得去。內朝就簡單了，三省六部的主官副手，或者有事要上奏的人去就行。
「愛卿平身！」
「不知陛下召臣，來遲一步，陛下恕罪。」
「無妨。陳愛卿，有人彈劾你們六扇門，沒憑沒據封了平康坊，抓了好幾百人，你給朕說說怎麼回事？」李世佑開口了。
陳辰沒管兩邊跪坐的那些大臣，不緊不慢地回話：「回陛下，臣之前就接到老百姓舉報，平康坊那些青樓拐賣婦女，逼著百姓賣閨女，就為了賺錢。
年前臣派人去各樓登記人口，查查底細，結果他們全在那糊弄。所以臣才帶著武侯和不良人，把平康坊徹底清查了一遍。」
「查出東西來了沒有？」李世佑追問。
這話一出口，底下有些人心裡就咯噔一下。平康坊啥情況，他們比誰都清楚，只要真查，絕對一查一個準。
尤其陳辰這種直接抓人審問的做法，想打馬虎眼都打不了。這些人彈劾陳辰，也只敢說他辦事太霸道、擾民，壓根不敢說人家查得不對，或者不該查。
其實陳辰心裡門兒清，這幫人為什麼要彈劾他。他們就是不想讓六扇門這種辦事路子接著搞下去——必須先拿到實證，再上門拿人，這樣一來，出事兒的可能性就小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