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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2章 門檻高

  就說香囊這玩意兒,差不多年輕姑娘都戴。老百姓家裡頭裝橙皮、薄荷、桂花這些野外好找的帶香味的東西。有錢人家就不一樣了,龍腦香、沉香、麝香、龍涎香。

  這些還算普通的,更有一些傳說的東西,那才是貴族和皇室追求的。

  交址進貢的蟬蠶香。西域來的迷迭香、茵犀香,煮湯防瘟疫。魏文帝那時候,腹題國貢的百葉香,跟雲母片似的,能防病。

  還有傳說東吳做的百濯香,拿它熏過衣服,洗一百回香味都還在。

  這就帶出一個行當——合香師。

  拿不同的香料混出一種特別的香味,有的是薰衣裳用的香粉,有的是裝香囊里的粗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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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陳辰身上掛的香囊,裡頭裝了兩顆比指頭還大點的香丸,是公主府的合香師做的。

  以前陳辰特別煩男人噴香水,可聞過李秀驊的香囊之後,他就沒啥說的了。

  合香師調出來的香,有的清爽好聞,有的淡雅,似有似無。不管哪種,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聞著舒坦,一點都不沖鼻子,比那些香水強太多了。

  因為羽絨服太少,大家商量著往裡加香料。反正從拓跋玉珠那換了不少香料回來。

  腹題國、屍塗國,都是以前的小國,早沒了,所以有些特別的香也斷了,這是陳辰從合香師那聽來的。

  「咦!這是羽毛服吧?聽說只有宮裡才有。」李立言回來,摸著衣裳驚訝道。

  「這太貴重了。」李綱皺了下眉,想把衣裳脫下來。

  「可能是皇上賞的,爹您就穿著吧。」李立言勸道。

  李家的規矩挺嚴,平時不摳門,但也絕不會去擺譜充闊。羽毛服那玩意兒,他們聽過,沒動過心思去弄。

  現在養家禽的少,加上處理異味麻煩,有錢人還是更習慣穿皮草。

  「行吧。」李綱想了想,也沒再堅持。

  幫陳辰去提親,這事一辦,兩家關係——應該說三家關係,就不一樣了。起碼算朋友,以後怎麼處,看大家來往。收點禮不算啥。

  關鍵是李綱不覺得陳辰圖他什麼。李家現在,也就是名聲還在,實權一點沒有。前太子那事之後,官職懸在那兒,挺尷尬。

  李世佑沒明說撤職,但那官職跟沒了差不多,新的任命又沒下來,這就說不清了。

  不少人已經躲著李家走,李綱倒不在乎,可他得替子孫想想。四個孫子都成年了,還有曾孫呢。

  陳辰跟程咬金都是新上來的,還是李世佑跟前的人,跟他們來往,沒壞處。

  頭一件,改年號,不出意料。接著朝廷下旨,召集和尚道士,辦祈福大典,給天下百姓求福。

  那時候的人,對祭祀信得很。這道聖旨一下,老百姓都對李世佑有了好感,都盼著那天早點到。

  年前長安就來了一堆人,有做買賣的,有回京匯報等調動的官,還有探親訪友的。聖旨一出,又有一大批人趕過來,想親眼看看這場面。這個新年,長安城格外熱鬧。

  陳辰讓六扇門去通知各道觀寺廟,叫所有人都來六扇門登記,所以六扇門忙得夠嗆。

  「喬剛,送陳琦回家。」陳辰吩咐。

  「大哥,我活兒還沒幹完呢。」陳琦眼珠一轉,找了個藉口。雖然陳辰沒說,她也覺出來了,六扇門肯定有大動作,不然不會聚這麼多人,還穿得整整齊齊,傢伙都拎著。

  陳琦來長安後,六扇門缺人,陳辰就讓她幫忙登記。

  「聽話!」

  「哦!」見陳辰不鬆口,陳琦也沒再磨嘰。

  「小姐請!」

  「都記住,只要對方不動刀動傢伙,就別下死手。我們主要查青樓,不針對客人。」陳琦一走,陳辰就到廣場上,把所有捕快叫到一起。

  「明白!」

  「掃黃行動!正式開始!出發!」陳辰喊了一嗓子,手一揮。

  所有捕快提著棍子,大步朝外走。

  經過這段時間改,捕快們的傢伙換成了短棍,一米長的木棍當主使,腰裡掛著的橫刀算副的。

  要不是材料不夠,陳辰都想全給他們換成短點的障刀。

  長安城最熱鬧的三個地方,東西兩市,加上平康坊。東西市白天熱鬧,從半下午開始,最火的地兒就是平康坊。

  因為宵禁,要是不想在青樓過夜,那就最好早點過去。

  馬車一輛接一輛地往平康坊里進,根本就沒斷過。

  王構掀開帘子看著外頭那些眼熟的房子,心裡頭一陣躁動。他一下就想起小翠,想起她那兩條白花花的腿,恨不得馬上就到地方。小腹那兒也開始發燙,他明白,是那藥勁兒上來了。

  可就在馬車離平康坊還有二十來步的時候,兩邊胡同里呼啦一下湧出來一大幫人,手裡全拎著傢伙。一群弓箭手把弓拉開,箭也搭上了弦。

  這一下把王構嚇了個激靈,剛才那點熱乎勁兒全沒了。他瞪著前頭,整個人都懵了,壓根不知道咋辦。

  跟著他的家丁和馬伕也嚇得夠嗆,縮在馬車旁邊直哆嗦。

  陳和亮出令牌,扯著嗓子喊:「六扇門查平康坊,不相干的人趕緊回去!」

  「走!快走!」

  陳和話音一落,堵在坊外頭的那些馬車裡,就傳出催命一樣的喊聲。

  「掉頭!咱們回去!」王構嗓子都劈了,尖聲叫著。

  馬伕趕緊拽韁繩,順著來的路往回趕。

  走出去一段,王構才緩過勁來,靠著車壁長出口氣。

  緊接著他臉一下子紅了,又臊又惱地瞅了瞅周圍,見沒人,才悄悄拽了拽褲子。

  忍著褲襠里濕乎乎的那一片,王構腦子裡就琢磨,等會兒下車該咋走,才能不叫人看出來。

  到了家門口,王構趕緊說:「你們別跟著了。」

  說完他就跳下馬車,頭也不回地往自己院裡快步走。

  車簾一掀,馬伕就聞見一股怪味兒,他探頭往車廂里一瞧,木板上明顯有一灘印子。

  馬伕眼裡閃過一下瞧不起,隨後低下腦袋,牽著馬往側門去了。

  高門大戶,高門大戶,說的就是門檻高。

  最早修門檻是為了堵門底下那道縫,怕蛇蟲老鼠鑽進來。後來有人覺著,門檻弄高點,外人進門就得低頭看地,看著跟給主家彎腰行禮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