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船我倒是習慣了,可到了海上照樣扛不住。在海上熬了三個月才回中原,有一陣子我都覺得自己跟野人似的,渾身發臭。」
鄭謙拍了拍胸口,還帶著點後怕的語氣說。
「去琉球幹啥?那地方就剩些土著,別說挖礦了,來場颱風人都能給卷沒影,投錢進去純屬打水漂。」陳辰挺納悶地問。
「你去過?不對啊,你沒去過,咋知道海上有颱風,琉球就光有土著?」鄭謙一臉驚訝。
「沒去過就不能聽人說啊?做買賣的來來往往,啥訊息帶不回來。」陳辰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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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琉球那邊硫磺多得很,隨便拿點布頭、瓷器,土著就肯賣力給你挖。就是費點時間,本錢小得很,他們那兒也有牛有馬,馬雖然矮了點,當驢使喚沒問題。
琉球的土著還有人下海撈珍珠、采珊瑚,那玩意兒可值老錢了。
關鍵是,有些部落在那島上住了多少輩子了,從來沒離開過,能換的東西多了去,只要撞上一個這樣的部落,就能狠狠賺一筆。」鄭謙解釋道。
「原來這麼回事。」陳辰聽完點了下頭。
琉球是一堆小島,土著的小木船就是挖空大樹做的,只能在島和島之間來回,有些部落幾代人都沒出過島,也不稀奇。
「回了江南以後,我又跑了一趟嶺南,那邊蛇蟲鼠蟻多得嚇人,得用大量硫磺熏,拿硫磺跟他們換果乾、獸皮。」
「你這是越做越大了啊!真有你的。」陳辰有點服氣地說。
「有啥了不起的,我當時就是不知天高地厚。」鄭謙苦笑著一搖頭。
「嶺南那地方,真不是人待的,比江南還難受,路爛得沒法走,野草長得比人還高,壓根就沒道,還潮得要命,熱得喘不上氣。
你曉得不,去嶺南的人特別容易水土不服,我拉肚子拉了幾天幾夜,差點就死那兒了。」鄭謙一通抱怨。
南方跟北方兩碼事,南方又濕又熱,草啊樹啊長得飛快。這年頭人少,路上本來就沒啥人走,除了村子附近,別的地方就算有路,幾個月不收拾就給草蓋住了,等於沒路。
其實秦嶺裡頭也差不多,村里人一個月才結伴去趟鎮上,同樣沒路,只能挑草淺的地方走。要是路不長還行,遠了就累死人。
全國基本都這樣,也就城邊上和官道走的人多,地踩實了,草長不起來,才稍微好走點。
「南方確實是這樣,嶺南人本來就少,好多住山裡頭,想在那兒做生意,可沒那麼容易。」陳辰點頭說。
「我也是去了才明白,沒個十年八年的根基,沒熟人帶著,想在那邊賺錢,門都沒有,聽說有的商隊過去,最後連人影都沒了。」
鄭謙倒了一肚子苦水,悶悶地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。
「那你剛才還說要去?」
「我又不去嶺南,就跑一趟淮南,當個中間人,順手掙點小錢。」鄭謙解釋。
「嶺南那地方,賺錢的門路應該也不少。」陳辰琢磨著。
嶺南啥狀況他確實不太清楚,但那邊氣候好,東西多,怎麼都有搞頭。
海鹽倒是個來錢的路子,可那玩意要場地要人手,他又沒親自去過,不好瞎說。以前在鹽場看過幾眼,曬鹽那套流程他還記得個大概。
不過不是海邊哪塊都能曬,得找鹽分濃的地方。
「什麼門路?」鄭謙一下來勁了。
好好一個公子哥,現在跟財迷似的,陳辰心裡嘆氣,都怪自己把他帶歪了。
曬鹽這事肯定不能說。陳辰想了想,開口:「嶺南熱,雨水也多,種東西再合適不過。我記得那邊有種稻子,一年收三回……」
「三季稻!」鄭謙一下子彈起來,酒杯都給碰翻了。
「你說一年三熟?」他死死盯著陳辰,生怕自己聽岔了。
「就那意思,一年能熟三次的水稻。」陳辰點頭,語氣很肯定。
「這麼大的事,我怎麼從沒聽說過?」鄭謙慢慢坐下,皺著眉頭回想半天,確實沒印象。
「就在嶺南再往南的地方。不用瞎琢磨,這事板上釘釘。那稻粒小歸小,但確實能一年三熟。弄到咱們這邊,一年兩熟穩穩的。」陳辰說。這後世誰不知道的事,他不可能搞錯。
搞良種搞雜交,他沒那本事。能弄來兩季稻,讓中原老百姓多收點糧食,就夠本了。
現在種的水稻小麥,顆粒都比穿越前小得多。陳辰清楚,這是品種本身的問題,得拿不同地方的種子混著種,才能慢慢改良基因。
但說好說,真做起來難上天。得一年年熬,從成千上萬的苗里找變異的,再養幾季,穩定了才能當種子發下去。
這事陳辰有自知之明,自己肯定干不來。要是鄭家願意出力,那就太行了。
也不用弄多好,哪怕只進步一點點,對中原百姓都是大好事。
「在哪?難道在海那邊?」鄭謙又興奮又著急。
「用不著去海那邊,但得有大船。你要能整出大船來,我不僅能讓你弄回多季稻,還能包你發大財。
我知道個地方,有中原這麼大,上面沒住人,野畜生滿山跑。還有一個地方,滿山都是香料,去了直接撿。」陳辰開始忽悠。
「這種好事,你怎麼不去跟皇帝說?」
「他要是知道了,那不就派五牙戰艦出海了?」鄭謙想了想,還是問了出來。他不是不信陳辰,就是覺得這事告訴皇帝,對陳辰好處更大,為啥不說呢。
「有三個原因。第一,對陛下來說,這事聽著像沒影的事,就算他信我,也不會派多少人去辦,再說別人沒你熟這邊。
第二,五牙戰艦在大海上不行,船造得太高,海上風浪一大,說翻就翻。
第三,就是你們鄭家。」陳辰這麼一說。
鄭謙看他說得頭頭是道,以為陳辰早盤算好了,也覺著有道理。其實他不知道,陳辰也就是臨時冒出來的念頭。
跟李世佑說這事,陳辰也想過。他不怕李世佑不信,反而不派人,李世佑肯定信,最後多半把差事又壓到他頭上。
這年頭,海上兇險,陸上也不太平,說不定草叢裡竄條毒蛇,一口就沒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