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辰沒見過他倆動手,但他覺得自己不會看走眼。
「哼!天下第一槊將!他也配!這名頭該是我的!」程咬金不服氣地嚷嚷。
陳辰笑了笑沒接話。他以前跟李秀驊聊過劉武周的事,知道當年李世佑打劉武周的時候,打得挺費勁。
劉武周的女婿宋金剛手底下兩員大將,尉遲恭和尋相,都是硬茬子。要不是老李那邊不斷往前線填人,最後誰輸誰贏還兩說。
不管是劉武周還是薛舉,都挺能打,這倆勢力都讓大周吃過不少苦頭。不過北方人口太少,這是致命傷,所以他們最後還是栽了。
程咬金越說越來勁,陳辰就當聽故事,感覺還真不賴。見天色不早了,這才說要走。
「急啥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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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這兒還容不下你?」
「明兒一早我還得忙,改天再來叨擾!」
「成!知道你事兒多,不留你了。」
程咬金搓了把臉,讓自己精神精神,擺了擺手。
「多謝伯父體諒!」
「記著早點找人來提親!」程咬金補了一句。
「是,小侄會請個有頭有臉的上門。」陳辰恭恭敬敬回話。這事從程咬金那聲「賢婿」一出口,就算板上釘釘了,除非陳辰想把程咬金往死里得罪,不然他壓根沒法說個不字。
出門本來只是送個禮,誰成想白撿一媳婦,以前還當是玩笑,這下真成事兒了。
談不上多愁,也談不上多樂,就是有那麼點小期盼,男人嘛,這毛病到老都改不了,就稀罕年輕的。
大年初三,這回沒出岔子,順順噹噹到了尉遲恭家。
尉遲恭的老婆不是書里寫的黑白夫人,他原配叫蘇娬,前朝三品儀同、檀州都督蘇謙的閨女,十五歲嫁的尉遲敬德,二十五歲就沒了。
尉遲恭本名尉遲融,他出身也不簡單,雖說也打過鐵,但那不是正經營生。
尉遲恭他爹是隋朝衛王的記室參軍。說起這個衛王,那也算一代戰神,衛王楊爽是楊堅同父異母的小弟,六歲就由獨孤皇后帶大,楊堅對他特別信任。
楊爽最牛的戰績是大破突撅,差一點就活捉了突撅可汗,可惜死得早。
尉遲恭現在的媳婦,是他落魄打鐵那會兒,娶的一個小地主家的閨女。
尉遲寶林是前妻生的,跟陳辰同歲,好在他沒隨他爹那麼黑。
「聽說你要娶程家那丫頭?」尉遲恭笑呵呵地問。
「你咋知道的?」陳辰挺意外。
「哼!姓程的一大早跑過來顯擺,你說我咋知道的。」
陳辰有點懵,他搞不懂程咬金為啥到處嚷嚷。
看陳辰一臉糊塗,尉遲恭笑了笑說:「嘿,想不通吧?程知節是故意的,他也是為你好,一來省得別人半道截胡,二來嘛,就是告訴外人,你是他女婿,誰想動你,就得掂量掂量。」
「原來這樣!多謝伯父解惑!」
「叫伯父!」
尉遲恭瞪了陳辰一眼,接著說:「我們這些武將,比不了那些世家,朝里一堆當官的,所以得有幾個兄弟,互相照應。」
陳辰聽得直點頭,這才明白程咬金的用意。
想想也對,程咬金也好,尉遲恭也好,再加上秦瓊,他們祖上雖然不差,可算不上世家,又是武將出身,沒個盟友,確實不好混,也容易被人下絆子。
要想讓人當你是世家,至少得三代人有爵位,還得本事夠硬。
要想混成大夥認的郡望,那家裡得多出幾個當大官的,起碼得有人幹過丞相。
這是老牌貴族和新貴之間的那點事,說白了就是文官和武將的立場不一樣,遲早要碰一碰。陳辰心裡頭熱乎了一下,覺得程咬金這人挺夠意思。
「你也別覺著占了多大便宜。就你這本事,往後自己掙個國公噹噹都不是難事。程知節是看長遠,他比你老那麼多,往後還指望你呢。」尉遲恭說。
「嗯,我記住了。多謝伯父提點。」
「別忘了我們尉遲家。寶林那孩子,幹活還行,腦子沒你轉得快,以後你得多照應照應。」尉遲恭又說。
尉遲這個姓是從鮮卑那邊來的,尉遲恭父子長得也帶鮮卑相,鼻樑高挺,額頭偏窄。不過尉遲寶林比他爹好看些,不仔細看,跟中原人差別不大。
「伯父說重了,說不定以後我還得靠寶林兄弟拉一把呢。」
「我自己的兒子我清楚,守家業沒問題,但要再往上拼,差點火候。他雖然能接我的爵位,可往後日子怎麼走,誰說得准。」尉遲恭說。
朝堂上的事說變就變,沒人敢打包票自家代代都能站穩,稍不留神就被牽連進去,全家跟著遭殃。所以多一個靠得住的朋友,太有必要了。
抱團取暖,這道理誰都懂,不管是老百姓還是當官的都一樣。單槍匹馬乾,遲早被所有人盯上。多交兩個朋友,別人想動你的時候就得掂量掂量。你今天整別人,改天別人也能整你。
看得出來,尉遲恭也是明白人。陳辰心裡挺感慨,哪怕自己是個穿越的,之前壓根沒往這些方面想過。尉遲恭這一提點,他學到了不少,這都是混朝堂的門道,一般人可不會跟你講。
尉遲恭還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,年紀都小,劉氏帶出來打了個照面,就回後頭去了。
程咬金的老婆是那種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,尉遲恭的老婆是小家碧玉型的。兩人把家裡管得都不錯,孩子也教得挺好,沒出什麼敗家子。
兩家的女主人對陳辰都很客氣,大家心裡都明白,以後就是通家之好,得多來往。
「你啥時候回來的?」見到鄭謙,陳辰有點意外。年前他還問過,這傢伙沒回長安。
「大年初一到的,過完大年就得走。」鄭謙回他。
「你忙啥呢?咋瘦成這樣?不會又泡在女人堆里了吧?」不怪陳辰這麼想,主要是鄭謙又瘦了一圈,年紀輕輕的,顴骨都快凸出來了。
「哪能啊,我這是累的。南邊北邊到處跑,差點就交代在外面了。」鄭謙苦著臉說。
「來來來,慢慢說,你都去哪了?」陳辰來了興趣。
「我先去的江南,慢慢跟當地世家搭上線,後來跟著他們跑了一趟琉球國。我是真沒想到,海上能那麼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