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裡住了這麼久,陳辰知道野外多可怕,比上戰場還嚇人。戰場上還能騎馬跑,意外來了躲都躲不掉。所以這種要命的事,還是讓別人去吧。
鄭家就算把種子弄回來,最後得利的也是中原百姓,他自己要的那份也不會少。回頭再跟李世佑說一聲,功勞也跑不掉,何必自己拿命去海上折騰。
至於澳洲到底啥樣,陳辰壓根不知道,但不耽誤他給鄭家畫個餅。
「跟我們鄭家有關?」鄭謙糊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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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。我有個法子,能改良種子,小麥水稻都能增產,但得有大地盤,人工,還得有讀書人記東西做完善。想來想去,也就世家能辦到,所以想找你合夥。」陳辰接著說。
「改良種子?這事不也能交給皇帝?」鄭謙又問。
「能啊,但陛下不會自己干,最後扔給一兩個官員。你覺得那些官員能老老實實做?這事又不是幾天能出結果的。」
這就是給人家幹活和自己當老闆的區別。打工的不偷懶,老闆就燒高香了,指望他們拼命干不現實。自家生意,當老闆的肯定賣力。這理兒簡單,鄭謙一下就想通了。
「嗯,你手上也有人啊,咋不自己弄?」鄭謙還是疑惑。
「我們村沒讀書人,搞這個不行。每天或者隔陣子就得記資料,總不能畫圖吧,就算畫了圖,誰看得懂?」陳辰兩手一攤,挺無奈。
鄭謙一聽,笑了,心裡還冒出點得意。要說讀書人,除了朝廷,就數世家最多。世家出來的,讀書是必須的,就算是庶子也得念。
為了名聲,世家辦的私塾,還會收一些佃戶和下人家裡的小孩。
「這招兒絕了!既能把人心拉攏住,名聲也跟著漲,私塾教出來的那幫小子,將來直接拉到主家各處鋪子裡當管事,多好。」
要是真像陳辰說的那樣,這事兒對鄭家來說可就不簡單了。
一來能立個大功,正好把眼下那點兒不利的局面給扳回來;二來這名氣肯定得炸,全天下的眼睛都得往這看,誰敢不領他們鄭家的情?
糧種那是朝廷的,可香料和大島上的產出的,那可都是鄭家自己的腰包了。
「你說吧,要我們咋整,我回去好跟其他人說道說道。」鄭謙直接問。
「其實沒啥複雜的。把種子收上來,種下去,再找幾個種地老把式天天盯著,看哪塊地長勢最旺。
等收的時候,單收單打,挑最好的留作種。就這麼來回倒騰,一代一代往下傳,這事兒能幹幾輩子,越干越精。」
聽著確實不麻煩,鄭謙心裡一下子就亮了,越想越激動,連喘氣兒都粗了。
「對了,不管種還是收,哪怕是除草,都得拿筆記下來,回頭對著帳一點一點改。所以光有讀書人還不夠,得找幾個人分開記,才不容易出錯。」陳辰接著補了一句。
鄭謙一邊聽一邊點頭,眼睛都不敢眨,生怕漏了一句半句。
「你放心!我跟你說,家裡肯定能點頭。不過後面你還得多盯著點,看哪兒不到位你趕緊說。」鄭謙壓著那股子興奮勁兒說道。
「包我身上!」陳辰笑著應了一聲。
鄭謙這會兒哪還坐得住,酒也喝不進去了,趕緊起身告辭。
回到家,先給他爹通了個氣兒,爺倆一合計,轉頭就奔主家去了。
當天夜裡,鄭家在長安的人全聚到一塊兒了。
「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,請幾位叔伯拿個主意吧。」
書房裡悶了好一陣,坐上首那位終於掃了一圈,開口問了句:「你們啥想法?」
「陳賢睿這個人我也聽說過,可我就是想不通,他幹嘛不直接跟陛下說,偏要來告訴咱們鄭家?」鄭仁泰接過話頭。
他是舊秦王府的老人了,玄武門那檔子事裡頭,他就是跟著李世佑動手的那一批。後來李世佑一登基,鄭家其他幾房這才把他請回長安。
這也是世家大族的老套路了,幾頭下注,只要一頭中了,回來就是賺,也不至於全族一塊兒翻船。
現在李世佑坐穩了江山,那當然不用再藏著了。
鄭謙趕緊把陳辰的來由和想法又細細說了一遍。
「堂兄,你咋看?」坐上首那位扭過頭,問了一聲。
「我看能幹!」
上首這倆人,是如今鄭家在長安官最大、分量最重的主心骨。
左邊坐上首的是太常卿鄭元壽,前朝幹過文城郡守、大將軍。右邊這位是他堂兄,岐州刺史、滎陽郡公鄭善果。
李世佑上台半年,把突撅打趴下了,皇位算是徹底坐穩了。
所以他現在開始動手了,有本事的、以前被趕出長安的,統統召回來;另外一些人嘛,就得往外攆。
鄭善果就攤上了這種事,他這刺史得換個地方干。這就是李世佑的套路,讓官員離開自己熟悉的地盤,這麼一搞,這幫人少說得老實大半年——新地方總得先摸清門路不是?
「我覺得沒啥,不就是些佃戶和地嘛,派幾個人管著就行,照樣種莊稼,又不虧。」鄭仁基接話。
「我也覺得沒啥!」
「船呢?沒船怎麼出海?再說那島在哪兒都搞不清楚,萬一出了啥岔子,虧大發了。」鄭仁泰追問。
「仁泰你去找水師借幾個人,船跑一趟江南顧家買,再借些水手。陳賢睿那邊,小經你回個話,問清楚細節。」鄭元壽拍板。
「行,水師現在閒著也是閒著,我去要幾個人不難。」鄭仁泰點頭。
「知道了,大伯,我這就辦。」
「仁基,我記得你倆兒子還沒入仕吧?」鄭善果問。
「對,大的剛滿二十,小的才十六。」
「長安城西不是還有百來畝地嘛,交給他們兄弟帶人打理,不懂的就去問陳賢睿。」鄭善果說。
「好,我會教他們上心。」
「這也算個歷練,真要干成了,你們這一支,以後就是鄭家最硬的靠山。」鄭善果說道。
「我懂,多謝大兄。」鄭仁基滿心感激,因為鄭雲霓的事,他這半年沒一天踏實過。
「這事對咱鄭家關係重大,真像陳賢睿說的,能不斷改良下去,以後鄭家的地位就跟孔家一樣,誰都撼動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