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弘基年輕時候挺散漫的，不怎麼幹活，就愛跟那些遊俠兒混在一起。靠著爹的關係，他混了個右勛侍的差事，跟著隋煬帝去打遼東。
可他家裡窮，路上耽誤了時間，一算日子肯定趕不上，按律就是砍頭的罪。
走到汾陰縣的時候，他乾脆一狠心，把老百姓的牛給宰了，那是犯法的，直接被抓進大牢，關了一年才被人贖出來。
從牢里出來，劉弘基也沒地方去，就在外面東躲西藏，靠偷馬過日子。後來聽說太原留守李廷那兒招人，就跑過去投奔。
他瞧見李廷的二兒子李世佑，覺得這人不一樣，有股子氣勢，就主動湊上去跟李世佑套近乎。李世佑也挺看重他，倆人關係好得很，出門一塊騎馬，回來睡一間屋。
所以說劉弘基這人腦瓜子轉得快，李世佑信得過他，加上他又懂那些江湖門道。等李世佑當了皇帝，就把不良人這攤子事交給了他打理。
「不是我有意瞞你，主要是之前還沒定下來抓誰。這次盯上的是一群人販子，他們拐小孩，把孩子弄成殘廢，再逼著上街要錢。」陳辰跟劉仁實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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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是這樣！還有這麼缺德的人？我之前還以為那些孩子都是家裡不要的呢。」劉仁實挺吃驚。
陳辰其實也不確定不良人那邊知不知道乞丐的事，但他覺得劉仁實這人能信。畢竟人家是國公的兒子，犯不著掙這種髒錢。
再說現在的乞丐也討不到幾個錢，年輕人再壞也不至於幹這種斷子絕孫的事。
「嗯，那幫人狠著呢。他們把小孩塞進缸里，養上幾年，孩子長個子了，除了腦袋，身子全卡在缸里出不來，就靠這個稀罕樣子讓人扔錢。」陳辰臉色不太好。
「該死！前幾天我還看見市場裡有人表演什麼人頭蛇身的，難道也是……」劉仁實臉色變了，盯著陳辰問。
「八九不離十。」陳辰皺了皺眉，他之前還真沒注意那些雜耍的。
「讓我帶人幫忙吧！」劉仁實氣呼呼地說。
「你帶人把外圍看住，別讓人跑了。屋裡地方不大，進去太多人反而礙事。」
「放心，一個都跑不了。」劉仁實點頭答應。
長安城的坊市就跟一個個小城似的，平時進出不管，但只要把大門一關，裡面的人想跑可沒那麼容易。
抓捕很快開始。武侯和不良人各就各位，六扇門的兩組人直接撞門沖了進去，手裡都提著傢伙。
陳辰為這次行動準備了挺久。六扇門的人抬了根粗木頭撞門，跟攻城差不多，就是那木頭短點細點。
六扇門這幫人全是元從軍的老兵，能打能殺。怕他們受傷，動手的人全副武裝，鐵甲裹得嚴嚴實實，脖子和臉都有護甲，就露倆眼睛在外頭。
這身盔甲是拿鐵甲改的，有點像宋朝那種，上半身鐵甲，下半身皮甲，護肩護腕都有。
行動大體上挺順的。有幾個不老實的想動手，直接給摁住了。這幫人全是行伍里殺出來的，下手根本沒商量，再說人販子誰不恨？所以除了小孩，別的統統暴力伺候。
拿傢伙的最倒霉，當場就被砍翻。沒傢伙的也好不到哪去，挨完一頓拳腳，再用麻繩把倆大拇指往身後一綁，勒得死死的。
有幾個腦子轉得快的，竄出門想跑，結果外頭早被武侯和不良人堵死了，全給逮回來。
救出來的小乞丐不少，一半多都是殘的。傷倒是好了，可看著那歪胳膊瘸腿的，還是讓人心裡發毛。這些小崽子一個個瘦得跟柴火似的，見人衝進來，全縮牆角抖成一團。
「這幫畜生，真該千刀萬剮！」劉仁實咬牙罵了一句。
陳辰心裡暗暗點頭，年輕人就是年輕人，血還是熱的，見不得這種爛事。也虧得有這幫熱血小子，國家才不至於死氣沉沉。
「放心，我跟你保證，他們絕對沒好果子吃。」陳辰咧嘴一笑，白牙森森。
「可這些娃咋整？有的連自個兒叫啥都忘了，更別提老家在哪兒。」劉仁實皺著眉。
「先送悲田院，再找大夫給看看。」陳辰說。
悲田院就跟現在的養老院差不多，朝廷辦的福利機構，不過不光收孤寡老人，窮乞丐也管。
最早是南朝梁武帝弄了個獨孤院，專養老人和孤兒，那是頭一家官辦福利院。打那以後，各朝各代都跟著學。
「可惜了，全是男娃，本來都能長成條漢子。」劉仁實嘆口氣。
「唉，要是女娃，那更慘。」陳辰搖搖頭。
他事先摸過底，這幫人販子拐來的女孩，只要長得不醜，全賣進青樓，從小調教。男孩呢，就弄去討飯。
這年頭誰家不生好幾個？就算有不能生的，也能從村里同輩那兒過繼一個，犯不著買孩子。人販子根本不會賣給老百姓——一來沒銷路，二來老百姓也買不起。
都說秦朝法狠，販賣人口就是死罪，主犯從犯一塊兒砍。可漢朝更狠，抓住人販子直接上磔刑——弄死不算，還得把屍首剁了，不准收屍。
史書上記過，漢文帝他老婆竇漪房的弟弟竇廣國，小時候讓人販子拐跑了。後來好不容易姐弟重逢，竇漪房那真是恨透了人販子。
這女人到了晚年連漢武帝都壓得住，手腕硬得很。怪不得漢朝對付人販子下這麼重的手，不光把人販子弄死，連買家也得跟著受罰。
不過，買家的罪比人販子輕點。人販子判磔刑，直接處死，買家要受黥刑，不管男女都得去服苦役。這條律法在漢朝抓得挺嚴。
到了前隋，這條律法更細了。規定搶人賣去當奴的，主犯絞刑，從犯流放三千里，買方降一等處罰，要是親戚賣自家人，罪加一等。
唐朝接手隋朝那套，律法沒變，但這些年亂糟糟的過了十多年，很多人不把律法當回事，又敢幹這種勾當了。
「多謝幫忙，我先走了！回去審這幫人渣，爭取一個不漏。」陳辰拱了拱手。
「總捕頭別客氣，用得著的地方，說一聲就行。」劉仁實回了個禮。
「一定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