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有,這幾天長安沒下雨,地上沒留下腳印。」王家耀直搖頭。
問啥啥不知道,這王家耀手裡根本沒半點有用的東西。想想現在的破案手段,陳辰也懶得再多問。
「先帶我去看屍體,再讓人領我去案發現場。另外麻煩王縣令,派人查查三個死者的關係網,有沒有仇家,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。」陳辰說。
「下官明白!」
「陳三,你帶總捕頭去殮房。」
縣衙最偏的角落裡,有間破破爛爛的屋子,就是放屍體的殮房。
陳辰見慣了屍體,壓根不怕,就是不想聞那股味兒,特意拿布捂住鼻子。
三口薄皮棺材擱在殮房裡,棺材底下點著三盞油燈。
房裡臭味沖得很,捂著鼻子都擋不住。
陳辰面不改色地把三具棺材都看了一遍,這才轉身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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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總捕頭,這兇手有點門道啊。」薛猛開口。
陳辰點了下頭,轉頭看向仵作:「你怎麼看?」
「回總捕頭的話,按我的判斷,這三個人很可能是同一個兇手乾的。這人手勁不小。第一個死者,腦袋是一刀砍下來的;
第二個,直接被人單手掐死,喉骨都捏碎了;第三個是後腦被砸,力道大得腦漿子都濺出來了。」仵作說得很仔細。
「嗯,有沒有中毒的跡象?」陳辰語氣挺平和。
「沒有,別的線索我也看不出來了。」
「辛苦。」
「總捕頭慢走。」
出了縣衙,薛猛忍不住問:「三具屍體,死法完全不一樣。要是同一人幹的,他圖啥?」
「說不準。可能順手,畢竟拎著刀滿街走太扎眼了。也可能不是一個人幹的。現線上索太少,不好定論。」陳辰回道。
「也是,帶刀確實惹眼。不過能一刀砍下腦袋,不光要力氣大,用的傢伙也不會短,像橫刀那種。
匕首肯定不行,障刀太短,使起來更費力,一般人能砍進去一半都算不錯了。」薛猛邊想邊說。
「有道理。先去現場看看。你派人去打聽一下,死者遇害那會兒,附近有沒有人看到帶橫刀的。」陳辰安排了一句。
長安城裡,除了當值的護衛,平時很少有人帶橫刀。武侯巡街帶的都是障刀,短,窄巷子裡好使。
「是。」
騎馬在三個坊轉了一圈,把現場大致看了,陳辰就回了六扇門。
他心裡有數,自己不是查案的行家,沒親自去問家屬,只讓手下人跑腿去摸線索。
至於王家耀那邊,他不挖坑就算好了,壓根沒指望他能賣力氣。
「各位有什麼想法?」把情況講了一遍,陳辰看向在場的幾個主官。
六扇門剛搭起來,一樁案子都沒破過,大家算是綁在一條繩上。所以他不怕許敬宗他們不使勁。
許敬宗和郭廣敬都皺著眉,想了好一會兒。
許敬宗先開了口:「屬下覺得,要是三個人都是同一個兇手殺的,那這人和他們八成有不共戴天的仇。」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郭廣敬沒明白。
「砍頭也好,掐死也好,都是費大力氣的手段。沒點深仇大恨,犯不著下這種狠手。當然,也有可能是不同的人幹的,畢竟長安城每個月都得出幾條人命。」許敬宗說。
「有道理。」郭廣敬點了下頭。
「所以先查查這三個人有沒有共同的仇家。要是有,那基本就鎖定了。」許敬宗補了一句。
「我看沒這麼簡單。王家耀當了這麼多年縣令,仇家這種事他還能想不到?都過去好幾天了,跟那三個死者有仇的,估計早排查過了。」陳辰搖了搖頭。
「總捕頭說得對,屬下就沒想到這層。這王家耀真不是東西,擺明了把爛攤子往咱們身上甩。」
郭廣敬瞥了一眼旁邊笑得滿臉開花的許敬宗,嘴角扯了一下,明顯帶著點看不上。
「攤上了也沒法子,先查著吧。眼下線索太少了。」陳辰嘆氣。
「總捕頭說得在理。」
「許主簿,查線索這事你負責,參軍帶三十個捕頭配合你。」陳辰吩咐道。
「得令!下官一定把來龍去脈查清楚,把兇手揪出來。」許敬宗答應得挺響亮。
「行,辛苦兩位了。」陳辰一抱拳,就領著人走了。
陳辰這是要去收網,許敬宗和郭廣敬都心知肚明,也沒覺得奇怪。
「沒想到堂堂許學士,拍起馬屁來也一套一套的。」郭廣敬話裡帶著刺。
郭廣敬是國公家的長子,就算爵位降了承襲,也比許敬宗的爵位高,所以壓根不給他留情面。
「我也就是實話實說。總捕頭別看塊頭大,腦子可比咱們都活泛。」許敬宗板著臉回了句。
郭廣敬懶得跟他掰扯,這人就這樣,看不順眼的,咋看都不順眼。
「哼!我帶人去問死者家裡頭的人,死者那些朋友就辛苦主簿跑一趟了。」
「成。」許敬宗摸了摸嘴角的鬍子,輕輕點了下頭。
說起來許敬宗這長相,擱現在也算中年帥大叔,真不知道後來咋就成了大奸臣。
其實朝廷裡頭,除了武將,長得磕磣的還真不多。
自從搞了科舉,就有個「身言書判」的規矩。就是說你考中了進士,吏部要任命你當官,還得再考一輪,考的就是身言書判。
這裡頭的「身」,就是看長相。要求體貌豐偉,就是得個子高、身材勻稱,長得太猥瑣的過不了。
再一個,有些特殊崗位對外貌要求更嚴,比如謁者,負責朝堂禮儀和出使這些活兒,就得長得體面,要「威容嚴恪」、「儀容端正」,還得挑「美鬚眉、大音」的人來干。
因為這些活兒都是代表朝廷臉面的,外形必須過得去。大音就是嗓門大,那時候沒喇叭,傳話全靠吼,聲小了別人根本聽不清。
這麼一層層篩下來,選出來的官想丑都難,起碼丑的不會留在長安城。
陳辰已經跟武侯交接好了,不良人也一塊兒配合行動。怕走漏風聲,陳辰只跟他們說是六扇門抓人,請他們幫忙封鎖坊市。
「總捕頭,這會兒能告訴我抓誰了吧?」劉仁實好奇地問。
劉仁實是新上任的不良人大帥,本事是有的,但主要還是靠他老爹——右驍衛大將軍劉弘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