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總捕頭,」郭廣敬猶豫了一下,走了幾步,像是下了決心,才鄭重開口,「許主簿這個人,你還是當心點好。」
「怎麼?他要針對我?」陳辰有點意外。
「總捕頭你不知道,我聽我爸說,許主簿這人貪生怕死,做人又假,所以好多人都不待見他。」
「還有這種事?」陳辰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,其實他早知道許敬宗不是個好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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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,據說是江都事變那會兒,前朝的金紫光祿大夫虞世基跟許主簿他爹許善心,一塊兒被宇文化及殺了。現在的右僕射封德彝當時是內史舍人,全看在眼裡。
他說當時虞世基被殺,秘書少監虞世南趴在地上求情,要替哥哥死。許善心被處死的時候,許敬宗在那兒手舞足蹈求活命。」郭廣敬說道。
陳辰咂咂嘴,這才明白許敬宗為啥不受待見。
當官的名聲要緊,皇帝也不會喜歡這種貪生怕死的貨。估摸李世佑把他派過來,也就是廢物利用,反正自己這兒不算要害部門,不過是給刑部和縣衙打個下手。
「其實貪生怕死吧,也不算啥大毛病,頂多讓人嚼舌根。關鍵是許主簿這人,說話也好,笑也好,都透著一股假。就我跟他接觸這段時間,也能覺出來。」郭廣敬補了一句。
陳辰看得出來,許敬宗對他一點都沒有因為他年紀小就擺架子,反倒是總笑嘻嘻地湊上來討好。
雖然自己是他的上司,但許敬宗那笑容,熱情得有點過了,一看就是帶著巴結的意思。
很多人是不是真心對你好,其實心裡都能感覺到。
但說起來,也不能全怪許敬宗。許家雖然也算有頭有臉,可許敬宗這些年一直沒什麼升遷機會。
武德四年那會兒,李廷在門下省設了修文館,後來李世佑登基,改叫弘文館,主要收皇家藏書,也給一些文人安排了校書郎的位子。許敬宗就在裡面。
弘文館有個館長,是褚遂良。這傢伙比許敬宗晚一輩,他爹褚亮也是秦王府出來的文官。讓一個後輩騎在自己頭上,許敬宗心裡怎麼可能不憋火。
所以這次碰上六扇門的事,他打定主意要好好露一手。
奪權?許敬宗根本不敢想。他心裡門兒清,陳辰能當這個六扇門的老大,那位置就不是自己能動的,除非陳辰自己捅大簍子。
所以他不琢磨怎麼搶位子,反倒一門心思琢磨怎麼幫陳辰幹活。
陳辰怎麼上來的,朝廷上下誰不知道。一個山里出來的平民,走了狗屎運當上公主府護衛,然後連著立了幾次功,一路爬到今天。
有人覺得他就是運氣好、能打,也沒太當回事。畢竟朝廷里武將一抓一大把,光大將軍就有十幾個,一個將軍算什麼。
再說那支元從軍,早就被挪到山裡去了。誰都知道這是李世佑為了牢牢抓住兵權,只要李廷還在,那支隊伍就不可能被重用。
陳辰名義上是統領,其實說白了就是李秀驊在背後撐著。
可許敬宗不這麼想。他琢磨著自己動腦子,陳辰動武力,兩個人正好搭夥,誰也離不開誰,能幹成點事。
武將嘛,你不能跟他硬頂,也別想著講大道理。所以許敬宗乾脆利落地放低姿態討好陳辰,什麼身份不身份的,他壓根不計較。
陳辰問他:「這次的事,你怎麼看?」
「屬下真沒想到,長安城裡還有這麼黑的事,這些人,全該砍了。」郭廣敬氣得直罵。
「嗯,先把他們底細摸清楚,到時候一鍋端了。」陳辰心裡也窩火,以前就聽說過這種爛事,親眼看到還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叫花子,說白了就是乞丐。哪個城裡都有,長安是大周最有錢的地方,乞丐更是多得是。
陳辰一看到那些小孩乞丐,猛地想起以前聽人說過,有的黑心人專門偷孩子,帶到外地去討飯,有的還故意把孩子弄殘,讓人看著更慘,好騙錢。
所以陳辰就讓人去查長安的乞丐。這一查,還真有這種事。他打算拿這事做六扇門的第一樁案子。
結果還沒等動手,萬年縣的縣令先派人來請他了。
「下官萬年縣令王家耀,拜見縣公。」
「王縣令找我啥事?」
陳辰拱了拱手,知道對面這人就是王構他爹,不過也沒太當回事。以前這父子倆就拿他沒辦法,現在更不敢咋樣。
「說實話,最近萬年縣連著出了三樁人命案子,我們一直沒抓著兇手,沒辦法,只能來找六扇門幫忙了。」王家耀說得挺誠懇,臉上還帶著點不好意思。
但陳辰第一反應就是,這老小子八成是甩鍋來的。三樁案子,要是破了,萬年縣省事;破不了,黑鍋就扣到六扇門頭上。
「麻煩縣令先說說這三起案子吧。」陳辰開口。既然打算把六扇門搞起來,他就已經準備好接這些爛攤子。
長安城是國都,設了京兆府管著周邊二十多個縣,府衙就在長安城裡。以朱雀大街為界,西邊歸長安縣,東邊歸萬年縣。長安縣、萬年縣、京兆府三個衙門都擠在城裡。
長安城南北十四條街,東西十一條,分成一百零八個坊。每個坊長寬三百多步。朱雀大街東邊五十四坊歸萬年縣,西邊五十四坊歸長安縣,京兆尹總攬全域性。
五天前,懷遠鎮有個酒館掌柜被人砍了腦袋;第二天,延康坊的坊正被人掐死了;又過一天,延壽坊一個富商腦袋被砸爛了。
連著三起命案,王家耀急得上火,實在沒轍了,想起剛成立不久的六扇門,這才把陳辰請來。
長安城一百零八坊,每個坊都有個坊正,跟里正差不多,從坊里有頭有臉的人里推出來,或者富戶輪流當,幫著官府管治安、收稅派役,類似街道辦主任,但不算正式官員。
「仵作驗過沒?死因能確定嗎?」陳辰問。
「驗過了,一個被刀砍死,一個被掐死,喉嚨上有明顯印子,第三個是後腦勺挨了重擊。仵作是老手,錯不了。」王家耀答。
「還有別的線索嗎?」陳辰又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