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去準備吧，等會兒我就讓人過去找你。」擷利臉上有了笑模樣，這幾天的憋屈總算緩過來一些。
「遵命！」
等阿史那什博瑟走遠了，嘴角一撇，露出一抹冷笑。擷利話說得再好聽，可他那著急忙慌要跑的樣子，明擺著就是心裡發虛，沒底氣。
這種人，已經不配當突撅人的可汗了。什博瑟心裡冒出這麼個念頭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跟他走得近的幾個部落頭領，一個個臉色難看地找過來。什博瑟更瞧不上擷利了，都這時候了，還惦記著打發跟自己不對付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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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可汗！」
「小可汗！」
「你們的來意我都清楚，大夥放心，我會安排妥當。」
看著這群憋著火的人，什博瑟抬手止住他們倒苦水，也沒直接說自己的打算。畢竟人心隔肚皮，他也不敢保證沒人去擷利那邊告狀。
「把人馬聚攏過來，聽我安排。咱們就是拖延，四萬人擺在這兒，唐人不敢隨便打。」
「可唐人要是老來騷擾呢？」有人不放心地問。
「咱們找塊靠山近水的地方紮營，這樣他們能進攻的口子就窄了，晚上防守也不用那麼費勁。」
「萬一唐人大部隊追上來，咱不就懸了？」
「沒事，就兩三天的事。就算大軍到了，趕了那麼遠的路，也沒力氣立刻開打。」
見什博瑟想得周到，留下來的人心裡踏實了不少，很快把自己手下都拉了過來。
天快黑的時候，突撅人分了兩路。大部分人接著往前走，剩下的人背靠著一座小山停了下。
面對突撅人這麼一變，大周那邊好像也不知道怎麼應付，跟在後面的隊伍也原地不動了。
後面沒追兵了，擷利這才放心往前趕。雖說路上有陷阱，但他安排了人探路，其他人跟著踩出來的安全道兒，加緊走就是了。
擷利心裡挺美，照這速度，再兩天就能到長城那一帶。只要到了懷遠附近，他就徹底踏實了，那邊有人接應。
這回打中原，擷利原本的算盤是趁著大周換皇帝，來個突襲。
他計劃里，大軍拿下長安，就能把整個關中奪過來，後續人馬再一匯合，先拿下隴右，省得西突撅那幫人跟著撿便宜，然後再慢慢吞併州、幽州，一直到把整個北方都攥在手裡。
安安穩穩過了一天多，突撅人個個心情好了不少，士氣也上來了。
前面是黃河的一條支流，過了河就是懷遠地界。擷利整個人都鬆快了。
「駕！」擷利一馬當先，沖在隊伍最前頭。
剛繞過小山坡，擷利就看見斥候騎著馬狂奔過來，沖著他這邊跑。
不用等斥候開口，擷利也看明白了，前頭黑壓壓一大片人，旗子飄著，肯定不是來迎他的。
一邊是河，一邊是山，路被堵死了，想過河就得從敵人中間衝過去，往前五里，那地方水淺，能走。
「嗚嗚嗚——」號角響了，山坡上也冒出了敵人。
這山坡不高，也不算陡，可要往上沖就難了，人家在上頭能往下砸石頭，靠近了還能放箭。
「嘭嘭嘭」馬蹄聲跟著號角一起響，不用誰報告，擷利也知道，追兵也到了。
擷利沒工夫想什博瑟為什麼沒拖住人，心裡已經發慌了。
他扯著嗓子喊：「來人！去問問他們主將是誰，我要跟他談談。」
然後他攥緊拳頭，忍著不讓身子抖，硬撐著說：「沒事，前頭是步兵，我們能衝過去，就是不想死太多人。」
過了一炷香的功夫，派出去的人騎著馬跑回來，說大周願意談。
擷利說：「你去告訴唐人，他們的條件我答應。」
康溯達心裡明白，這事兒又得自己去跑，可不去不行，只能苦著臉往唐軍那邊去。
擷利心急火燎地等了半個時辰，康溯達回來了。
擷利趕緊問：「唐人怎麼說？」
康溯達硬著頭皮回：「可汗，唐人答應放我們過去，也答應放回社爾他們，不過……除了戰馬，他們還讓咱們把這些年抓的漢人都還回去。」
他怕擷利腦子一熱又給拒了。
擷利心裡頭，阿史卡亞迪那幫人不回來更好，除了執失思力，其他人都讓唐人殺了拉倒。至於以前抓的漢人，那是家產，還是一大筆家產，擷利根本不想放。
果然，擷利氣得夠嗆，胸口一起一伏，臉黑得不行。
好半天，他才咬著牙說：「告訴唐人，本可汗答應了！讓他們讓路。」
這事兒沒那麼快辦完，康溯達又騎馬來回跑了兩趟，總算兩邊談妥了：一半突撅人下馬，把馬留下。
等突撅人往前走一千米，前頭讓開道，後頭用馬擋著路，擷利不怕騎兵追上來。
同時山上有人守著，大周也不怕擷利搞突襲，大不了魚死網破。
「真沒想到能成。」李靖感嘆了一句。
李秀驊臉上露了點得意的笑，別的不說，光五萬多匹戰馬，就讓大周賺大了。
差不多六萬匹馬，夠組三萬多騎兵，挑出來的馬，一部分能當種馬，一部分能拉貨。
其實中原也不是沒馬，但很多都是從遊牧那邊買來的，那些馬的質量，說不上差，可也真說不上好。
中原這邊步兵多，養騎兵本來就不容易。老百姓不像草原上那些人，打小就在馬背上長大。
老話說窮文富武，想學騎馬，首先得有一匹馬。就算是府兵，也只要求一伙人裡頭能有一頭牲口就行，驢啊騾子啊都算數。
六駝制說的是一火十個人，共同備一匹能馱六份物資的馬或者驢騾，不是指六匹牲口。
這些年仗打得多，現在有一半府兵連這個標準都達不到了。這回牲口一補充，既解決了運東西的缺口，也順帶把朝廷賞賜府兵那部分給抵了一部分。
本來就沒打算跟擷利死磕，所以接收戰馬很順利，擷利也帶著人過了河。
訊息傳到陳辰這兒，陳辰假模假式派人去招降。
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，阿史那什博瑟裝得挺像那麼回事，親自跑去談判。
和談自然是成了。雖然還是要留下一半戰馬，但留下來斷後的人一個不用死，還能平安撤走。突撅人個個滿意得不行，對阿史那什博瑟也特別佩服，支援他的心更堅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