夷男臉色鐵青,好半天才吼了一嗓子:「散開!分兩隊!別走他們踩過的地方!」
騎兵慢慢調整隊形,過了小半個時辰才繼續追。可惜陳辰早料到這手,後面兩處壓根沒把陷阱集中在一塊,反而撒得很散。
「混帳!該死!這些中原人真可惡!我要宰了你!我要宰了你!」夷男從地上爬起來,破口大罵。
剛才要不是他反應快,摔下馬的時候把自己縮成一團,連著滾了好幾圈,搞不好就跟那匹戰馬似的,脖子直接摔斷。頭盔也不知道飛哪去了,他看見地上的絆馬繩,氣得一腳踹過去。
「啊!」夷男抱著腳疼得直叫喚。
「啊,我一定要殺了他們!」夷男急紅了眼,沖著手下喊。
騎兵們重新上馬,但沒人催馬快跑,都讓戰馬慢慢溜達。這已經是第三次中招了,誰知道前面還有沒有陷阱等著。看不見的玩意兒才最嚇人,從飛奔的馬背上摔下來,不死也得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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夷男也看出手下怕了,他自己心裡也發怵,不敢再沖在最前頭。
「排成一列!斥候在前頭帶路!」走了一段,夷男總算想出個法子。突撅人這才鬆了口氣,除了被點名走第一個的那幾個斥候。
夷男這招確實管用,讓三個斥候拉開百步距離在前面探路,大部隊再落後兩百步,跟著斥候走。這樣就算有陷阱,頂多也就第一個斥候倒霉。
陷阱是破了,可這麼一折騰,又被陳辰他們落下老遠。
又攆了三天,夷男只能叫停。陳辰沒按他想的往居延海去補給,反而朝西北方向拐,這下他們自己也撈不著補給,戰馬也換不了。
馬嘴裡都冒白沫子了,再硬跑下去,非活活累死不可。
夷男盯著地上的蹤跡,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草原,只能不甘心地一揮手,撤兵,往居延海去補東西。
他哪知道,陳辰他們有的是法子弄乾淨水,壓根不用非去居延海。隨便找個水坑,把水舀起來,用沙子過一遍,水就清了。想再乾淨點,就多過兩遍。
至於燒開水,那真顧不上,逃命要緊,只能灌生水。
不知道突撅人還在不在後頭咬著,陳辰他們只能悶頭趕路。又走了三天,沒看見斥候的影子,才敢鬆口氣,停下來緩一緩。
這一路就是玩命跑,差不多卡著戰馬的極限在撐,人不消停,馬也扛不住,急需歇一歇。
倆月沒正經休整過,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,要不是底子還行,早趴下了。
當然,他們也沒就地不動,只是騎著馬慢騰騰地走。
「咱們到哪兒了?」蘇烈苦笑著問,其實他就是隨口一說,因為他明白,陳辰自己也不清楚。
放眼望去,到處白花花的,人人裹得嚴嚴實實。
「管它在哪兒,咱都得找個地方貓冬,不然馬凍死了,那就真回不去了。」陳辰悶著嗓子回了一句。
「是啊。」蘇烈哈出一口白氣,把羊皮往上一拉,遮住嘴。
過了居延海,牧民就稀少了,不是因為地方遠,是這邊條件差。草原雖然寬,但風沙大,水草也不旺。
不像賀蘭山以東,氣候和水草都好得多,這邊也就居延海那一帶有人住。
搞得陳辰他們想找個合適的地方過冬都費勁。
雖說他們帶的物資不少,但柴火和草料不夠撐一冬天,得找個小的部落下手。
運氣還行,在雪地里走了三天,總算瞧見有炊煙。
沒啥可猶豫的,一群人衝進去,把這四百多人的部落給端了。
這地方挺不錯,邊上有個小湖,部落扎在一個小山坡底下,山坡上長著些松樹、楊樹和榆樹。
就因為靠山靠水,才被部落選來落腳。至於為啥只有這麼個小部落在這,估計是山坡太小,人口和牲口多了擋不住寒風。
這回要在這兒過冬,陳辰就讓人把屍體全埋了,估摸著明年這塊地上的野草能長得更旺。
有了能擋風遮雪的地方,大伙兒才算鬆了口氣。這一路逃下來可真不容易,人手減到七百八十六個,有二十多號人病死的,其餘的都是跑路上沒的,連收屍都顧不上。
「這破天也太冷了,比河北還冷!」
蘇烈搓著手,哈出的氣都是白的。
「白天別閒著,讓兄弟們去砍樹,多備點柴火。」陳辰說。
「成,是我沒想周全,這小部落東西少,不夠咱們造的。」蘇烈應了一聲。
「分一撥人去就行,剩下的在地上刨坑,挖深點,住著暖和。帳篷外面的雪別扔,全堆起來,圍著帳篷碼好。」陳辰腦子轉著過冬的事,又補了兩句。
蘇烈出去忙了,陳辰也跟著出門,叫上幾個人先弄牲口棚。
雪堆成矮牆,再把舊帳篷拆開,搭在牲口棚頂上,四面捂得嚴嚴實實,地上鋪了厚乾草,這下牲口凍不著了。
前前後後幹了五天才弄完,這可是他們最要緊的口糧和腳力,不敢馬虎。
為了省草料,大牛大羊全宰了,抹鹽醃上,小羊羔先留著,養大點再吃。
等這些弄利索,才搞人住的地方。雖說做不出冰屋子,但也能湊合。
帳篷裡頭往下挖,挖個地窩子,不點火也暖和。
半個月過去,連人住的帳篷外頭都堆了雪牆,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個個大雪包。
帳篷都挨在一起,人住前頭,牲口住後頭,這麼安排一是怕牲口跑丟,二是給牲口擋風,看得出牧民把牲口看得多重。
不知道哪個閒得慌,帶頭在地下掏了條道,這下好了,一幫人跟著挖,串門倒是方便。
過年那會兒,大伙兒還是鬧騰了一下。
環境逼人,七百多號大老爺們,個個會做飯,還會補衣裳,繳來的皮子做成鞋、帽子、手套、圍脖,樣子丑是丑了點,但扛凍。
這地方大概是後世的蒙古,具體哪塊不清楚。除了知道地球是圓的,別的國家在哪個方向,兩眼一抹黑。
冷是真冷,陳辰最煩這點,出門不捂臉,眉毛都能凍上冰碴子。所以他們成天窩在帳篷里,唯一的消遣就是練練身體,撒撒多餘的勁,打發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