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撅人要知道他們在豐州再追上來,至少也得三四天,所以時間還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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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上鹽,火上一烤,燻肉就成了。當然,這味兒不咋地,沒烘透,放久了會發臭。不過好在能掛馬背上晾著,也算曬乾,所以倒不至於臭得太厲害。
全做成燻肉來不及,所以更多的羊肉抹完鹽,陳辰又讓人糊上厚厚一層草木灰。
這招他以前見人用過,雖然放久了肉味有點怪,但也是存肉的老法子,正適合他們現在的情況。
裹上草木灰,繩子一捆,綁到馬背上。一千多匹戰馬馱著肉,夠他們吃老長時間了。
豐州城被搬了個精光,除了屍首和破牆爛瓦,啥也沒剩。帶不走的新鮮羊皮全燒了,兵器埋到地里,說不定千百年後,還能讓考古隊刨出來。
八百二十五號人,五千四百匹戰馬,四百頭牛,外加兩百頭駱駝,浩浩蕩蕩往西走,奔著那片誰也沒去過的地方就去了。
過了兩天,一大幫突撅人風塵僕僕趕到豐州。一進城,好傢夥,臉都嚇白了——城門洞正對面,用人頭壘了個金字塔,一顆顆腦袋擺得整整齊齊,正對著他們。
陳辰為了把手下在城裡那通胡搞的動靜蓋住,直接下令,把所有突撅俘虜的腦袋全砍了,堆成那個塔,屍體臨走前一把火全燒了。
不少突撅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恨不得把陳辰他們剁成肉餡,可就是找不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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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突撅這幫人來說,陳辰他們滑得跟草原上的狐狸似的,偶爾露個面,想逮住可難了。
夷男臉黑得跟鍋底似的。別看這部落明面上歸擷利可汗管,實際當家的是他。
「把那些中原人給我翻出來,我要活剮了他們!」夷男咬著後槽牙說。
「是!」手下應了一聲,也顧不上渾身酸痛,翻身上馬就四處散開,順著地上的腳印找線索。
為了把突撅人繞暈,陳辰帶著人先往東走了一截,到了黃河邊上,再掉頭原路返回,趕上了大部隊。
夷男的人當然發現了那些腳印,趕緊回來報信。
「那些中原人想往回跑,肯定往東去了,追!你帶一隊人往西看一眼,防著點。」夷男壓著火下命令。
他心裡覺得陳辰他們是往陰山那邊逃,但也不放心西邊,就分了點人去看看,要不是人手不夠,他真想兩頭都派兵。
夷男恨陳辰他們,不光因為豐州被端了,還因為兩千騎兵折在陳辰手裡,虧大了。
追過黃河,連個影都沒摸著,夷男這才知道猜錯了,只能掉頭。
連著追了好幾天,人還能撐,戰馬可扛不住了。沒辦法,夷男只好歇了一天,才接著趕路。
在沙漠邊沿找到了陳辰他們留下的痕跡,看著牲口糞的乾濕程度,夷男就知道,陳辰他們已經走了至少三天了。
雖然恨不得立馬攆上去,但馬實在跑不動了。沒轍,夷男只能繞道去找回紇人,借了四千匹戰馬。這麼一折騰,能不能追上,他自己心裡也沒譜。
……
李世佑接到聖旨,立馬帶人趕往汾州,跟汾州守軍匯合,對著突撅人往死里打。他心裡門清,只有把突撅打疼了,擷利才會撤兵。
擷利可汗也不是省油的燈,帶著十五萬鐵騎硬啃十萬大周守軍,寧可自己死傷慘重,也要把這些人全吃掉,就是要削大周的實力。
他太明白了,不能讓中原緩過勁來,不然突撅就不光是再被分裂那麼簡單了。
最關鍵的是,擷利可汗想比他那兩個哥哥幹得漂亮。始畢可汗和處羅可汗是他哥,這倆在位的時候突撅都橫得很,始畢可汗當年差點把楊廣弄死。
突撅人向來認拳頭大的,擷利可汗為了證明自個兒夠強,年年秋天往南沖,還學著隋朝那套,到處扶植傀儡。
當年隋朝就是這麼對付他爹的,把突撅攪得四分五裂,他現在照葫蘆畫瓢,也想讓中原亂起來,好撿便宜。
殺了十萬周軍,擷利還不滿足,想著趁這勢頭再干幾票大的,非得把李廷打服了,讓他老老實實年年進貢。
李廷當初在太原起兵,怕突撅抄後路,沒少送東西,連著送了幾年。後來不送了,擷利立馬翻臉,加大南下的勁頭。
前兩年打了幾仗,李廷事後也都給了補償。這回擷利胃口更大,想一把把李廷打怕。
可惜他撞上李靖和李世績。這倆人聯手,兵少也敢跟他硬碰,見招拆招,擷利愣是啃不動。滅了十萬周軍,他自個兒也虧大了,強攻山頭,搭進去五萬人馬。
打又打不下,士氣一天比一天低。汾州、幷州那邊眼看要扛不住,可擷利又怕被包了餃子,心裡已經想撤。
但就這麼回去,他不好交差——死了那麼多人,回去得給牧民發撫恤,還得安撫底下各個部落,都得拿東西填。
這時候擷利心眼活了,打不下這頭,就換一頭。他把目光盯上馬邑。
李世佑帶人把汾州的突撅兵攆走,跟李靖會合,結果聽到一個差點讓他吐血的信兒——左武衛大將軍、江夏郡公、檢校西麟州刺史李高遷,跑了。榮國公高滿政被殺,馬邑丟了。
李高遷這號人,太原起兵前就跟了李廷,當初收拾高君雅和王威,他出了大力,後來打霍邑、圍長安,功勞也不小。
誰能想到這時候掉鏈子,捅這麼大窟窿。要不是這人是李廷的心腹,李世佑當場就想宰了他。
馬邑在朔州,是個要緊關口。當年秦始皇派蒙恬在雁門關外趕跑匈奴,圍城養馬,才有了馬邑這名字。這地方打過多少仗,對大周來說,太重要了。
「馬邑必須奪回來!」李世佑臉黑得跟鍋底似的。
李靖、李世績、李道宗也都沉著臉。本來馬邑要是能守住,擷利可汗不想拼命的話,只能撤。占了馬邑,擷利進能打,退能守,舒服得很。
「眼下天寒地凍,擷利也不想再耗下去,要不談談?」李道宗試探著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