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羊的人愣了，忙問：「咋了？」
「死了！城裡全死了！趕緊跑！」
一聽這話，所有人都不敢耽誤，急忙掉頭趕著羊群往回跑，生怕敵人就在跟前。
在懷遠繳了五百匹馬，陳辰他們又殺進了草原，昨晚抓了活口問過話，知道哪個方向有人。
陳辰分了五百人給蘇烈帶著，兩隊隔個兩三里齊頭並進，到處找獵物。其實說兩隊，不如說以陳辰和蘇烈為中心，一百人一百人散開，像撒網一樣從草原上篦過去。
前面有斥候穿著突撅人的衣服探路，不怕被提前發現。碰到牧民，人少斥候就直接幹掉，人多就等大部隊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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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撅人按部落過日子，部落附近散著零星的牧民，分兵就是為了清理這些散戶。突撅人雖然是遊牧，到處放羊，但他們部落的老窩一般不動，通常固定在水草好的地方。
馬蹄聲震得地面直發顫，等突撅人反應過來那幫人不是自己人的時候，已經晚了。騎兵衝到跟前，箭跟下雨似的，跑著的突撅人一個接一個栽倒，緊接著馬隊直接撞進營地里。
部落里能打的漢子一半跟著擷利走了，剩下的還在外頭放羊，圈裡就兩三百號男人，一點防備沒有，根本擋不住這夥人。
半個時辰不到，四千多人的部落就沒了，女人、孩子，一個沒剩。
老一套，收戰馬、撿戰利品、宰牛羊，各干各的活兒，早就分好了工，亂是亂不了的。打贏了仗，熱熱鬧鬧吃了一頓肉，隊伍接著趕路。除了吃飯睡覺，他們不會在路上耽誤工夫。
賀蘭山這地方挺特別，山高溝深，但雨水多，太陽也足，草長得又密又好。山里峽谷多，冬天正好給牲口避風，所以放牧的人一直不少。
陳辰琢磨著，自打匈奴以後，遊牧的那些人不再把這兒當老家，八成是因為這塊兒老地震。
一路打過來，差不多一天端掉一個部落，部落都不算大，可殺的人加起來也不少，搶的東西也夠用，至少糧食不缺，還做到了每人兩匹馬。
擷利這回南下，拉走了太多壯丁，反倒便宜了陳辰他們。留在部落的那些人，根本擋不住他們的刀。這才九月，天還不冷，晚上裹張皮子就能睡，所以行軍速度飛快。
「前頭一百里，就是斛薛部的老窩，聽說附近攏共有幾萬人，這一仗得利索點。」蘇烈指著路上畫的那張地圖，賀蘭山那塊兒標得最顯眼。
「沒事，突撅人還不知道咱們到了。他們住得散，明天中午先歇一陣，等夜裡再動手。」陳辰語氣挺平淡。
趕了一個多月的路，誰都沒空收拾自己，滿臉鬍子茬。陳辰也就嘴角長了些胡茬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也瘦了一圈。好在頓頓吃肉，身體倒都沒垮。
「行。」蘇烈點了頭。
「睡吧，明天還得趕路。」陳辰說。
天天都得砍人，當兵的輪著出去放哨，碰見放牧的順手就宰了。
也不怪突撅人粗心，草原上突然冒出十幾個騎兵，雖然有點怪，可衣裳跟他們差不多，不湊近了根本認不出來。等看清是敵人，跑都來不及，不少人還傻乎乎迎上去，白白送了命。
也有突撅人發覺部落和牧民被殺了，可那些人都在陳辰他們後頭，等訊息傳開，得過好些日子。再加上擷利南下帶走了不少族長，各個部落反應就更慢了。
「兄弟們，突撅人殺了咱們中原多少老百姓，這回可算逮著機會報仇了！前頭就是賀蘭山！」
「咱們得學冠軍侯那樣，讓突撅人聽見名字就哆嗦，再不敢往南邊伸爪子。」
趁著天邊最後一抹亮，陳辰給大伙兒做戰前動員。
「都打起精神，接下來三天，睡覺都在馬背上解決！非得把賀蘭山殺成紅河不可！」
陳辰說完，沖蘇烈點了下頭。
「斥候帶路！走！」
雖然不能大聲喊，大傢伙兒心裡都憋著勁兒，命令一下，翻身上馬，慢慢朝前摸去，地上的影子拖得老長。
月光底下，賀蘭山跟頭巨獸似的趴在那兒，山腳下的篝火星星點點，散在各部落里。
夜深人靜，正睡得香的時候，連守夜的都靠在火堆邊耷拉著腦袋。
「轟轟轟！」馬蹄聲猛地響起來，守衛一抬頭，迷迷糊糊朝遠處看。
一隊騎兵從黑夜裡躥出來，守衛瞳孔一下瞪大，想喊喊不出聲，想跑腿又軟，眼前刀光一閃，人就啥也不知道了。
這是個大傢伙，不能像小部落那樣對付。殺人，放火，一塊兒干。地上的火堆、插著的火把，全成了引火的東西。
戰馬在營地里橫衝直撞，大火燒起來，照得跟白天似的。
斛特勤沒跟擷利南下，一是年紀大了，二是斛薛部落得防著西突撅那邊。
襲擊來得太突然，又是半夜，人都睡得死，壓根兒沒防備。
殺！馬不停，刀不收。連著打了好幾天，配合早熟了，有的射箭，有的貼上去砍，專砍衝到跟前的突撅人。
一千人分兩隊衝進部落，外圍留了兩百人來迴轉，射殺跑出來的，剩下傷的看著馬匹。
陳辰他們人不多，可跟機器一樣嚴絲合縫，從部落里掃過去，兩隊人交叉著來回衝殺。
人命不值錢，只要露頭就是殺。對著突撅人，只有恨和那股子興奮。
一想到這是賀蘭山，所有人都激動得手抖，恨不得每刀都留個印子。
馬蹄聲慢慢歇了，陳辰帶著人，舉著火把，走到部落後頭，山腳下一塊石壁前。
掏出一把繳獲的匕首，陳辰親自在石頭上刻字。
「犯我中原！雖遠必誅！武德八年十月初二，中郎將陳辰攜一千三百二十五名勇士，滅斛薛部於此，特勒石記功！」
八個大字，兩排小字，刻得深，字不算好看，但工工整整，認字兒的都能看懂。
「痛快！」薛猛喊了一嗓子，興奮得不行。
雖說陳辰自己功夫不賴，但大伙兒都堅持讓薛猛跟著他，保他安全。所以陳辰去哪兒，薛猛就跟到哪兒。
「哈哈！郎將！你看我逮著誰了？」蘇烈騎著馬跑過來，大笑著，從馬背上拎下個人來。
「斛特勤？」陳辰猜道。
「正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