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谷在幷州境內，本來計劃是李道宗和李靖配合夾擊擷利，可突撅人太多，騎兵又猛，被他們來回竄，把張瑾給打穿了。
李世佑火大的原因，是張瑾居然把大營扎在孤山，擷利打過來的時候跑都跑不掉，硬碰硬輸了。
要是大營跟城池互相照應，擷利想拿下太谷，除非把十多萬騎兵全砸進去。守城的話，完全能拖到李靖和李道宗合圍。
偏偏孤山那六萬人不能不管。要是孤山那六萬人突圍，他派人接應，損失肯定有，但太谷還能保住。結果被人圍點打援，全軍覆沒，這才是李世佑最窩火的地方。
長孫無姬說：「要不咱們去幷州跟大軍匯合，把突撅趕走算了。」他這會兒已經沒信心打贏，只求把人攆走。
李世佑擺手：「沒事，我又不是張瑾，這當口李藥師應該快跟擷利碰上了，趕去幷州還不如直接插到擷利後頭，我對李藥師有信心。」
杜吉言也點頭：「王爺說得對，李大都督打過的仗多，知道怎麼收拾擷利。咱們從後邊慢慢清理突撅兵馬，積少成多，總能逼退他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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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他們心裡都清楚，這回徹底打垮突撅是不太可能了，能把這幫人打疼，讓擷利自己撤就算贏。
陳辰不知道李世佑具體怎麼打，他只知道自己要幹的事就是報仇，去草原上殺個痛快。
蒲州一直在備戰，東西都備齊了。陳辰直接領了兩千匹馬出發，一千三百騎兵，七百匹馬馱糧草。沒辦法，中原馬少，做不到一人兩匹馬。
日夜趕路，走了半個月，陳辰他們到了草原上。就是為了趕在突撅大軍回來之前，能多殺一個是一個。
出了懷遠城，再往前走就是賀蘭山了。突撅人大部分在陰山和鐵山那邊混，但賀蘭山一帶也不少。
這些年突撅雖然分了東西兩部，可東突撅還是猛得很，年年秋天都往南搶。好多突撅人早就越過長城，把放牧的地盤挪過來了。懷遠這座土城，現在就在他們手裡攥著。
「殺！」陳辰吼了一嗓子，帶頭衝進城。馬蹄子踏得地皮亂顫，動靜這麼大，藏也藏不住。趁著天黑，他們一頭扎進了懷遠城。
這城原來也算像樣，可讓突撅人占了這麼久，早就破得不成樣子。城牆塌了好幾截，最逗的是，城門乾脆沒了影。
陳辰不知道的是，突撅人占城就是為了過冬住一住，平時大伙兒還是到處趕著牲口跑。城裡待著的，只是斛薛部落的一支。
那些貴族占了城和城邊的草場，部落里的青壯雖然出去打仗了，可懷遠城壓根沒戒嚴，崗哨都沒幾個。
陳辰摸不清城裡到底多少人，但白天看過幾眼，炊煙不多，估摸著人不會太多。他把手下分成四隊，就是怕跑掉一個突撅人。
「殺！」所有人都跟著吼，這一路憋了一肚子火，全撒到這些突撅人頭上。
不光是城牆，城裡的屋子也破破爛爛的，不少人還住在帳篷里。
突撅人就這習慣，那些房子在他們眼裡，冬天是關牲口用的，他們覺得房子不擋風，還不如帳篷好用，關牲口正合適。
「啊啊啊！」黑夜裡慘叫連天，聽著瘮人。
陳辰早就交代過，不要活的，不要俘虜。所以他們見人就砍，一路橫衝直撞。
「讓開！」薛猛跳下馬，舉著盾牌吼了一嗓子，朝城主府衝過去。
城主府住著這一支斛薛部落的族長，也是整座城裡唯一修整過的地方，至少看著還挺像回事。
「砰砰砰！」薛猛掄起斧子就劈，厚實的木頭門上木屑亂飛，裂紋一道接一道。
劈得起勁，薛猛乾脆扔了盾牌，兩手攥著斧柄，死命地剁。
門上的縫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大，裡面突撅人嚇得變形的臉都能看見了。
終於，木頭門扛不住了，門栓被砍斷，門上破了個大洞。
旁邊等著的小兵一看門栓斷了，立馬湧上去，使勁推門。
「殺！」薛猛拿肩膀頂開大門，興奮得直叫喚，掄著斧頭殺了進去。
陳辰滿城找突撅人殺，也不知道殺了多久，直到好一陣子碰不上一個活口，他才停下來。
城裡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喊殺聲。陳辰騎著馬慢慢溜達，地上的屍體看過去，心裡已經沒啥感覺了。
這就是打仗，兩個民族死磕，輸了的啥都剩不下。陳辰心裡門清，所以一點不心軟，光琢磨著下一步該幹啥。
城裡突撅人沒多少，但牛羊馬匹倒是不少。陳辰讓人從城門開始，把整個城又過了一遍篩子。
等人都聚到城守府附近，陳辰已經叫人點起一堆堆篝火，羊也宰好了，架在火邊上烤。烤全羊等不了那麼久，誰想吃就自己拿武器割肉。
火堆邊上擺著石頭、石板，燒得滾燙，肉往上扔就成。沒石板也行，繳獲的刀盾都能湊合用。
放開了吃！平時捨不得碰的牛，也宰了吃肉，不用講究，砍倒扒皮割肉，內臟直接扔了。
等吃飽喝足，已經是半夜。陳辰安排好守夜的，才在火堆邊裹著衣服躺下。
第二天天亮，他們才開始收拾戰場。不用管突撅人的屍首，只清點繳獲的馬匹、武器，還有他們身上的零碎飾品，這些都歸士兵自己。
過了懷遠之後，就沒有城池給他們落腳修整了，所以陳辰在這裡多待了半天，把沒吃完的牛羊全宰了。
反正城要廢棄，他乾脆叫人拆房子，卸門窗，把肉烤乾，抹上突撅人捨不得用的鹽，做成肉乾，用布包好綁在馬背上。
吃完午飯，隊伍繼續出發，留下一座滿是血腥味、冒著青煙、跟廢墟差不多的城。
又過了兩天，三十多個牧民趕著自家羊群回來，還沒進城就聞到一股臭味，耳朵里嗡嗡響，心裡頓時覺得不妙。倆人騎馬衝進去。
滿天的蒼蠅，刺鼻的臭氣，倆人肚子翻江倒海，忍不住吐了出來。那場面實在沒法看，不敢再往裡走，趕緊調頭就跑。
「走！走！快走！」倆人沖外面正往城裡走的人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