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陳辰在,李秀驊覺著自己基本不用管那些雜事,每天三頓加夜宵都準時送來,剛覺著有點餓,東西就到了。就那麼點吃的,還能換著花樣整。
當然這不光是吃,陳辰跟個管家似的,把侍女們安排得明明白白,早上熱水不用說,晚上還有侍女幫她捏腳、按頭,據說也是陳辰教的。
在長安時有侍女先給她把被窩暖好,出征在外可沒這待遇,本來李秀驊也習慣了,不過陳辰給她弄了個更好的。
把原來的床拆了,用石頭重新搭了個,跟灶台差不多,床底下能生火,等她躺下時,不光整張床熱乎乎的,連屋裡溫度都高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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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和南方的冷不一樣,南方人受不了北方的冬天,覺著溫度太低能凍死人。
其實北方人也受不了南方的冬天,南方那冷,穿再厚也擋不住那股子寒氣往裡鑽。
陳辰明白,這是南方潮氣重,冷氣無孔不入,穿得再厚還是覺得骨頭縫裡都是涼的。
不像北方,只要不露肉,穿厚點,別吹風,就沒多冷。
李秀驊才二十七,可生了倆孩子,又常年在外打仗,冬天特別怕冷,有了這簡易火炕,晚上舒坦多了。
又過了半個月,輔公佑和張善安那幫反叛的,總算全給滅了,所有郡縣都收了回來。
慶功宴肯定得辦,就在丹陽城,犒賞三軍不行,皇帝沒下旨,那犯忌諱,不過將領們聚一聚沒問題,普通士兵就加個餐,算是樂呵樂呵。
「公主,這是陳將軍讓熬的大米粥,您喝點兒,胃裡能舒服些。」侍女提著食盒說。
「放下吧,陳將軍在哪兒?」李秀驊靠在床上,皺著眉,手捂著心口問。
「將軍在後院喝粥呢。」侍女回話。
「讓他來見我!」
陳辰接到信兒的時候,剛喝完一大碗粥,說起來他還是喜歡南方的大米粥,北方的小米粥黃米粥,他喝不慣。
「公主有啥事?」
李秀驊一揮手,讓侍女都退下去了。陳辰心裡犯嘀咕,這大晚上的,能有什麼事兒?
「我腳凍得慌。」李秀驊說。
「那我趕緊給你叫個醫師來。」陳辰說著就要往外走。
「別去了,老毛病了,醫師也瞧不好。」李秀驊喊住他。
現在這年頭,看病的就叫醫師、醫生、太常、御醫,郎中、大夫那是官職名,不是叫大夫的。
陳辰一愣,醫師都沒轍,那叫我來幹啥?
他瞅了瞅李秀驊,走過去摸了摸床榻:「沒燒火?」
「燒過了。」李秀驊輕輕搖頭。
「你是不是著涼了?」看她抱著胳膊,縮成一團挺難受的,陳辰伸手就往她額頭上探。
這是下意識的,就想試試她發沒發燒。
他按了按她額頭,又摸摸自己的,溫度是高點,可也不像發燒。
一隻大手蓋在腦門上,掌心的熱乎氣兒直往腦袋裡鑽,李秀驊一下子覺得臉燒得慌,腦子都有點暈乎。
「你為啥對我這麼好?」她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陳辰低頭看她,燭光底下,李秀驊臉蛋紅撲撲的,眼神迷迷瞪瞪,眼裡像含著水,看著就讓人挪不開眼。
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,陳辰彎下腰,直接親了上去。
倆人同時一僵,接著血往頭上涌,啥也顧不上了,喘氣都粗了,跟打雷似的。
……
去的時候一千人,回來就剩三百多。不是打死的,兩百來號党項人讓李績留下了。
不是李秀驊說話不算數,是那些党項人自己選的。他們本來就是山匪,回去還得接著當山匪,見了中原的繁華,誰還樂意回去?
再說軍里吃得好穿得好,兵器傢伙也齊全,立功還有賞。
誰也不傻,能當正規軍,誰去當流寇?
所以李秀驊就帶了自己的親衛回來,還有幾個侍女,就是在丹陽伺候她的那幾個。
「放心,公主既然帶你回長安,你就沒事。」陳辰安慰他。
「陳兄弟不用勸我,我都想通了。這次回長安,我就跟公主說,讓她安排我去守邊關。」闞棱有點發愁地說。
事情過去這麼久了,該明白的人都明白咋回事。闞棱明白,陳辰也明白。
李廷忌憚杜伏威,想把這根刺拔了。蕭銑死了,竇建德死了,王世充也死了,雖說王世充不是李廷親自下令殺的,可別人不一定這麼想,都覺著是他背後指使的。
杜伏威也是跟那些人平起平坐的大頭領,李廷心裡自然也不踏實。
闞棱不傻,冷靜下來一琢磨,心裡就猜了個大概。雖然沒確認,但也八九不離十。所以他才說要去守邊關,離杜伏威遠遠的。
這樣一來,杜伏威少了左膀右臂,朝廷對他的戒心也能松一松。
「守邊關也不賴。突撅那邊一直惦記著咱們,朝廷早晚得跟他們干一仗,到時候將軍就有機會掙軍功了。」陳辰這麼說。
「軍功不軍功的,我真不在乎,我就盼著義父能平平安安的。」闞棱皺著眉頭說道。
這話陳辰接不上。皇帝心裡想啥,誰猜得准?關鍵就看杜伏威舍不捨得放下手裡的權。
要是他真能把權都交了,老老實實當個閒散王爺,活下來的可能性還是有的,畢竟李廷也不能不顧旁人的嘴。
但這些話陳辰沒法直接說,就只能悶聲陪著闞棱。
李秀驊沒把闞棱當囚犯看,闞棱自己也識趣,不穿鎧甲,也不帶兵器。
回長安不趕時間,所以一路上走得慢,碰到有意思的地方,還停下來玩兩天。
到了揚州看瓊花,雖說才三月中,也有幾朵開了,大部分還是花苞。陳辰覺得瓊花名氣這麼大,多半是楊廣給捧出來的。
他自個兒倒沒啥特別感覺,畢竟滿山遍野的花海見過太多了,這點兒算不得什麼。主要是他也不懂賞花,只知道好不好看。
從揚州往洛陽走,陳辰算見識了楊廣的排場。運河算是有用的,就算花了無數人力物力,好歹能說值。
可沿途的行宮就太誇張了。揚州那十座行宮不算,那是楊廣在揚州住著玩的地方;從洛陽到揚州,運河邊上修了四十三處行宮,全都是為了讓楊廣上岸歇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