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伏威雖然人在長安，可他原先地盤上的事，朝廷插不上手——政務歸輔公佑，兵權歸王雄誕。現在輔公佑一造反，朝廷正好名正言順把權力收回來。
說起來，杜伏威兩年前就名義上降了大周，李廷封他當東南道行台尚書令、江淮以南安撫大使，還賜了李姓，封了吳王。
後來他進長安，李廷高興得不得了，又加封太子太保，位置排到齊王上頭，整個大周論身份能排第四。
這種人，總不能直接把他權力全擼了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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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就給吳王安了個謀反的罪名，正好順理成章把兵權收了。
李秀驊心裡跟明鏡似的，但就是覺得這事兒有點膈應。
「吳王那邊我不管，可闞棱確實是塊好料，留他一條命吧。」李秀驊想了想說。
「這……」李孝恭臉色有點僵，瞅著李秀驊挺為難。
「公主，闞棱在這兒人緣太好了，一亮名號就有人投誠，萬一他真有反心，那可比輔公佑難收拾多了。」李孝恭一個勁兒勸。
「我已經讓陳辰去看住他了，跑不了。等回了長安，我再好好跟他聊。」李秀驊擺擺手。
「是。」
「行了，堂兄你先去忙吧。」
李秀驊沒留意，李孝恭出去時臉色黑得嚇人。
「闞將軍。」
「是你！公主讓你來放我的？」闞棱看見陳辰，又意外又高興。
「公主讓我來看住將軍，別讓人害你。」陳辰搖了搖頭。
「我沒反。」闞棱臉沉下來，語氣挺沖。
「我信，公主也信。可那邊有書信，輔公佑又咬著你，公主也為難，只能先委屈你幾天。」陳辰點點頭。
「輔公佑那是亂咬人，他跟咱們本來就不對付。」闞棱皺著眉。
「都知道，可該查還得查啊。」
「李孝恭！是他，肯定是他！」闞棱突然拔高嗓子。
「？」
「趙郡王？」
「沒錯，李孝恭把吳王和咱們的家產全封了，他就是想弄死我們，吞我們的東西。」闞棱猜道。
「不能吧？堂堂郡王，還能缺錢？」陳辰愣住了。
「別人他看不上，可咱們的家產可不是小數目。」闞棱說。
「很多？有多少？」陳辰好奇地追問。
其實不用問他也明白，闞棱這種人物，產業能少得了？
打仗死人太多，贏家通吃，闞棱跟了杜伏威那麼久，賞賜不說，巴結他的人送的東西，加起來絕對嚇人。
「多！吳王不怎麼愛錢，可繳獲的戰利品可不少，再加上我們幾個的，你算算？」闞棱反問他，覺得這沒什麼好藏的。打下一座城，不搶百姓，光城裡官員和庫房的東西就夠肥了。
「趙郡王封你們產業，這說得過去吧？畢竟你們有謀反嫌疑。」陳辰說。
「不對，不對，剛打下丹陽他就封了，那時候輔公佑還沒抓著呢，為這事兒我還跟他吵過一架。」闞棱直搖頭。
陳辰一下想起那天自己撞見闞棱跟李孝恭吵架的場面。
「闞將軍放心吧，公主既然讓我來，肯定保你沒事，就是得委屈你幾天。」陳辰說。他也懶得管李孝恭和闞棱那些彎彎繞，過來護著闞棱，純粹是看得起這人。
「多謝公主，多謝陳兄弟！」闞棱臉色好看了些，拱了拱手，又朝陳辰拱了一下。
「闞將軍別客氣，先歇著，等會我讓人給你送飯。」陳辰也拱拱手回了禮。
……
「郡王，公主派人把闞棱看起來了，該不會是知道咱倆的事了吧？」一個將領有點慌。
「沒事，咱查這些東西都是該乾的，不過東西先放回去。」李孝恭皺著眉說。
「是是，郡王高明。」將領眼睛一亮，趕緊拍馬屁。
「江陵那個餘孽，有訊息沒？」李孝恭問。
「沒，本來有點眉目了，結果仗一打起來，線又斷了。」將領搖頭。
「派人盯緊了，進出城的人都盤查，絕不能讓她進丹陽。」李孝恭沉聲說。
「郡王您是說……她會來丹陽？」將領臉色一變，有點怕。
「以防萬一。」
「屬下明白。」
「去吧，別出岔子，不然你我都得栽。」李孝恭擺了擺手。
「喏！」將領應了一聲，匆匆往外走。
……
「端下去吧，陳辰回來沒？」李秀驊吃了塊糕點，隨口問。
「回公主，陳將軍剛回來。」侍女脆生生地回答。
這幾個侍女是李孝恭在丹陽臨時找的，從城裡大戶人家借來的，能伺候公主，她們又高興又緊張。
「叫他過來。」
「喏！」
陳辰現在也是李秀驊的親衛統領之一，不過他老待在這兒，主要不是因為職務，是李秀驊愛吃他做的飯。
李秀驊出征，身邊帶了四個女兵，可那四個穿盔甲還行，做飯就算了吧。
所以一路南下，很多時候都是陳辰親自下廚。
只要條件允許，陳辰從不虧待自己，能弄多好吃就弄多好吃，能整多細就整多細。
村裡帶了不少蘿蔔乾、辣白菜，沒辣椒，用的芥菜，還有豬油。
關鍵是陳辰不愛拿罐子燉菜燜飯，寧願用石板炒、烤。
所以沒陳辰在，這些侍女做的，她真吃不慣。
「見過公主。」
「別多禮，闞棱說什麼了？」李秀驊擺擺手。
「闞將軍說他沒有謀反，也不是吳王指使的。」
「你信嗎？」
「聽著不像假話。」陳辰頓了一下，回她。
「那你讓人看好了他就行。」李秀驊輕輕點頭。
「嗯，我安排了十個人一班盯著，他跑不掉，別人也靠近不了。」陳辰說。
「你辦事，我放心。」
「對了，闞棱說，剛打下丹陽那會兒，趙郡王就派人把他們家的產業全封了，連他自個兒的家也給圈了。」陳辰說道。
李秀驊皺了下眉，頓了一下說：「這事你別管，我來處理。」
「成。」
「我還沒吃呢，你去整點吃的來。」李秀驊說。
陳辰一愣，點點頭出去了。
本來今天不用回來當值，他回來不就是因為公主這兒吃食好嘛。
煮好的羊肉切薄片，滾水裡一燙，夾幾根蘿蔔乾擱上面，那味兒，真香！就是缺了辣椒和豆腐乳。
南方產大米，陳辰可勁兒蒸了頓白米飯，飯底下擱了點油渣，狠狠扒了一大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