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行宮才是真真正正的勞民傷財,比運河還狠。
「當年修運河、修行宮,調了幾十萬民夫,現在全成了破破爛爛的廢墟。前朝要不亡,那才沒天理。」看著眼前塌了大半、還有火燒印子的行宮,李秀驊感慨道。
「興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」陳辰腦子裡突然蹦出這句話,順嘴就說了出來。
「看來王冀教得不錯嘛,進步挺大。」李秀驊笑眯眯地說。
「是是是,都是王師教得好。」陳辰趕緊點頭。
「這還得謝謝你。」陳辰拉住李秀驊的手,輕聲說道。
李秀驊有點心虛地掃了一眼周圍,其實用不著擔心,護衛沒跟過來。
李秀驊白了陳辰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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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辰早就習慣了,一開始還小心翼翼的,現在臉皮厚多了。
看著李秀驊那副招人的模樣,陳辰忍不住把她拽過來,低頭就親了上去,兩隻手也沒閒著,自動找地方放。
「回去。」感覺到那雙亂動的手,李秀驊小聲說了一句。
胸口憋著一股火,倆人回到營地,鑽進了帳篷。
大帳周圍幾十米本來就不讓人靠近,伺候李秀驊的侍女互相使了個眼色,分別守住了帳篷四個方向。
「洛陽守將屈突通,陝東大行台右僕射,前朝的舊臣,這人挺清廉正直的。」
路上只要有機會,李秀驊就給陳辰介紹碰到的大臣和世家。
這個名字陳辰有點印象,應該是個能在史書上留名的主兒。可他那官位實在太小,人家壓根沒拿正眼瞧他。
在洛陽待了五天,名義上是休整,其實就第一天跟洛陽的官員吃了頓接風飯,剩下四天,倆人全窩在屋裡沒怎麼出門。
生在蘇杭,葬在北邙!看過北邙山,隊伍就調頭往長安走。
潼關!
「明天出了潼關,咱倆這段事兒就算完了。你別再惦記我,該娶媳婦就娶。」李秀驊手掌有點糙,按在陳辰胸口上,說得挺認真。
陳辰心裡明白,倆人壓根沒可能,可聽著還是堵得慌。他沒接話,翻個身又把李秀驊摁了下去。
這一宿倆人折騰得夠嗆,第二天李秀驊就鑽進了馬車。
從潼關到長安,李秀驊再沒跟陳辰說過一個字,最後就派那個女護衛過來傳了句話,說隊伍散了,各自走人。
回家的那股興奮勁兒,把心裡那點鬱悶沖淡了不少。這趟出來,難得一個都沒死,大夥都挺高興,甩著馬鞭子往家趕。
到了永年縣,陳辰把隊伍解散了,讓他們自己買點東西帶回去。
打仗嘛,贏了就有好處。雖說只打了一場守城戰,可射翻了不少人,所以他們也有資格打掃戰場撿戰利品,收穫還算不錯。
輔公佑那幫兵,雖說不是土匪,可畢竟是叛軍,有點錢都揣在身上,不會擱家裡,所以大夥撿到的都是現成的。
主要是那時候東西便宜,幾個銅板就能換點啥。撿來的金屬物件或者首飾掛件,都能拿去賣掉。
永年縣雜貨鋪多,只要是值錢玩意兒,都能換東西。加上都知道陳辰他們是從哪來的,沒人敢壓價。
陳辰也給妹妹帶了禮物,是在揚州那會兒李秀驊給他的。
女人家心就是細。
回到村里,自然得熱鬧一番。熱鬧完了,村子又忙活起來,因為春耕的時節到了。
半山村一直沒停過開荒,今年要種的地比去年還多,好在人手也多了不少。
「你回來就好,你不在村里,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。」陳大爺感嘆道。
「哪能啊,大爺您把村子管得條條是道,換我上,肯定亂套。」陳辰謙虛了一句。
「你還是先看看,這些地種啥合適。」陳大爺樂呵呵地問他。
村裡有地圖,還有沙盤,是拿泥巴捏出來的。哪塊有地,哪塊是荒山,一眼就能看明白。
「隨便種啥都行,反正村里人多,種多少都能吃光。」陳辰笑著說。
「那倒也是,不過還是你來定更好,大夥更信你。」
陳辰愣了一下,他本來以為陳大爺就是客氣客氣,可看他那表情不像。心裡頭頓時冒出點得意勁兒。
憑真本事讓村里人心服口服,這事兒可沒那麼簡單。
陳辰仔細瞅了瞅沙盤和地圖,琢磨了一會兒,一處一處做了安排。
主要就看水資源咋樣。說實話,現在多數地方還是看老天爺賞臉,有溝渠能引水的地兒不多,想靠挑水澆地,太難了。
挑水又累又費時間,再一個,現在種地都挺粗放,地占得寬,收成卻不咋地。
不好澆的地,就種豆子、燕麥、大麥,條件好點的種小麥和蔬菜。
山地還是老規矩,移栽銀杏和板栗。前年去年撒了不少種子下去,現在都長成小苗了。
銀杏要等好多年才結果,板栗快一些,所以板栗栽得多,其他果樹也種了些。
養了兩年苗,今年估計能種上萬畝山地。主要是山地跟平地不一樣,沒法整整齊齊地種,上萬畝聽著嚇人,其實苗子幾萬棵就夠用了。
今年蔬菜規模也要擴大。小麥沒法提前育苗,蔬菜行啊,先劃一小塊地育苗,等長起來再移栽過去。
提前育苗占地少,好施肥,長得也壯實。
其實陳辰有點小看自己了,現在一萬多號人,沒個詳細計劃,人手白瞎不少,有了規劃就輕鬆多了。
陳辰雖然不用親自幹活,但每天事兒也不少,得盯著各個地方的進度,然後根據情況調人,安排新活兒。
忙完最緊的春耕,陳辰才反應過來,李秀驊好像好久沒來別院了。
不過他也沒空多想,每天忙得腳不沾地。
早上練武,上午跟著讀書,下午出去轉悠,傍晚開會,布置第二天的活。
水稻小麥種下去,也不代表能歇著。育苗的蔬菜再不移栽就擠不開了,沒地方沒養分,長不大。
路也還沒修完。去年只是探了道,進了冬天,秦嶺南邊雖然雪不多,但也冷,只能等開春再修。
好在他們不用修多好的路,就是整出一條能走的路就行。
順著山腳砍掉樹,平平地,附近有石頭就搬來墊,沒有就讓氂牛來回踩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