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辰一愣,心裡那叫一個透亮,不光心裡舒坦,這地方也正是他想找的。一個山谷,就一個出口,路才一米多寬,還不好走。
溪水流進山谷,裡頭不缺水。抬頭看,四周圍著的山頭,最矮的也有好幾百米。
山坡和峭壁是幾個山頭合抱起來的,陡是陡,但分了幾個台地,所以山谷上頭挺開闊,光線不暗,也不用怕山上掉石頭或者泥石流把穀子埋了。
沿著溪水往裡走,山谷大概五里長,住上萬人都行,就是亂石頭太多,真住上萬人,地不夠養活人。
谷里大樹不少,要開出來得費不少功夫,不過陳辰也就是先做個打算,留給後頭的人慢慢弄。
確實走不通了,陳辰他們只好退出來,蹚過溪水,從另一頭緩坡上山。
這就是大山裡的麻煩,走著走著就沒路了,繞道也難走,不是密林子就是陡崖,有時候看著就一座山頭,不熟路也得走一天。
好在一路走一路畫地圖,加上從長安出發的方向記著,倒不至於徹底迷路。
又在山裡走了八天,總算出了秦嶺,這還是運氣好,五天前碰上個村子,村里人給他們帶了路。出了秦嶺不是永年縣,是離永年縣四十里的另一個鎮子,所以又走了兩天才回村。
這一趟出門,整整十八天,好在收穫不賴,牧場找到了,定居點也尋著了,該辦的都辦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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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又碰著三個村子,往後可以透過這些地方,再摸到更多的寨子去。
「你可算回來了!」盧仁霖興沖沖地跑來找陳辰。
盧仁霖這回又拾掇得利利索索的,倒是陳辰渾身髒得不行。他們出遠門就帶了兵器和乾糧,換洗衣服也帶了一套,可整天上山下坡的,早磨爛了。
「等我洗把臉再說行不?」陳辰無奈地回他。
「成成成!」盧仁霖往後退了半步,有點嫌棄地揮揮手。
陳辰也沒轍,自己身上那股酸臭味他清楚得很,天天走出一身汗,又不是天天都能找著地方洗澡,大半個月下來,不餿才怪。沒看陳琦都不像往常那樣湊近,只遠遠跟小黑玩。
洗澡、換衣裳、吃飯,一通折騰,大半個時辰就沒了。
「你還沒走?」陳辰躺到藤椅上,摸著肚子,懶洋洋地問。
「你還好意思講?我來你這做客,你把我扔下跑沒影了,一個多月,我來找過你幾回?你自己數數!」盧仁霖氣呼呼地追問。
「咳!這不是上頭有令嘛!再說這麼多張嘴要吃飯,我都得管著,鬆快不了啊。」陳辰乾咳兩聲,有點心虛地說。
把盧仁霖撂在村里,確實不像待客的樣子。
「你的意思,我就一閒人唄。」
「沒有沒有,絕對沒這意思,只不過盧兄你不用為吃穿發愁罷了。」陳辰趕緊搖頭。
「我回去了一趟,不過你這邊發現件要緊事,所以就等著你。」
「要緊事?」陳辰坐直起來,不解地看著盧仁霖。
盧仁霖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,在陳辰面前攤開。
陳辰低頭一看,上頭畫著彎彎曲曲的線,有幾處看著像山,但沒寫字,他又抬起頭,疑惑地看向盧仁霖。
「你不知道?」盧仁霖問。
「我知道啥?」陳辰一頭霧水,完全不明白。
「這是你家裡的東西。」
「我家的?我怎麼從沒見過?」
「我估摸你也不清楚,是在一卷捆著的竹簡里發現的。」盧仁霖輕輕點了下頭。
「竹簡上沒寫,這地圖上畫的是啥?」陳辰問。
「沒寫,所以看你知道不,圖上這位置在哪兒?」盧仁霖指著地圖上一處山形。
陳辰湊近細看,原來山的位置上有個小圓圈,剛才他還以為是羊皮被蟲蛀了個洞,因為皮子上確實有好幾個窟窿。
「不認識,我得問問村里人,看他們熟不熟這一帶。你有啥猜測?」陳辰問。
「呂不韋早年去陽翟做生意,後來當上秦國丞相,封作文信侯,封地洛陽十萬戶,可以說是權勢滔天。
我查了一下,當年呂不韋被貶到洛陽,封地並沒有被收回去,後來又被貶去蜀中,他害怕得不行,這才喝了毒酒自殺的。」
就這麼個手握大權的人,把書藏山里了,那他會不會還藏了別的東西?」盧仁霖琢磨著。
「你是說,這張圖是呂不韋的藏寶圖?」陳辰接話。
「對。秦始皇當年沒下旨殺他,他幹嘛自己找死?能當上秦國丞相,呂不韋腦子絕對好使,這種人只要還有口氣,就不會主動去死。」盧仁霖越說越來勁。
「有道理,可萬一就是秦皇要他死呢?」陳辰點了下頭,又反問。
「我也想過的,史書不能全信,但你這兒藏的這些書,明明寫的是把他貶去蜀中,那賜死的可能就不大了。不過話說回來,貶到蜀中,跟賜死也差不到哪兒去。」盧仁霖說。
陳辰這才反應過來,蜀中雖然有幾個好地方,但絕大多數跟嶺南一樣,都是荒郊野地,貶過去跟判死刑真沒兩樣。
那時候進四川,只能走懸崖邊上的蜀道,號稱比上天還難,誰聽了都腿軟。
「就算這樣,呂不韋有寶貝也該留給自家人啊,這地圖搞不好就是他的一堆收藏品而已。」陳辰皺著眉想了想。
「可從來沒聽說,也沒哪本書寫過呂不韋的後人是誰。這麼大的事,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吧。」盧仁霖兩手一攤。
「你是說秦皇故意把這段抹了?或者呂不韋提前讓後人改名換姓,外人不知道,甚至他壓根沒後人?」陳辰猜道。
「沒後人不太可能,他當丞相,妻妾少不了,不過當年相國府養了三千門客,人雜得很,他很可能早把兒子藏起來了。」盧仁霖分析。
「嗯,有可能。」
「其實我查過,有一家子,很可能是呂不韋的後人。」盧仁霖說。
「哦?誰啊?聽你這口氣,應該挺有名。」陳辰來了興趣。
「沒錯,有名得很,漢朝開國的呂皇后。」
「年紀對不上吧?」陳辰想了想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