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喜歡歸喜歡，也得睡覺啊，書又不會跑。」陳辰有點無語。
「我知道，再讓我看兩天就好，不然睡不著。」盧仁霖擺擺手。
「行吧，你愛看就慢慢研究。這些甲骨文，你以前沒見過？」陳辰問。
「甲骨文？你說這些祭紋嗎？這名字倒是形象。以前見過，但只有欽天監的人看得懂。我就是好奇它代表啥意思，就像你說的，能從裡頭看到點古人的事兒。」盧仁霖拿著龜殼說。
「嗯，聽人說，很早那會兒字還沒成型，人就在骨頭、烏龜殼上刻東西記事兒，那種叫甲骨文。刻在石頭上的叫石鼓文，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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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辰嘖了一聲，撓撓頭，「現在叫啥我真不清楚，剛才盧仁霖提了一嘴，我才知道這玩意兒叫祭紋。」
這麼一說也挺對得上，最早的甲骨文，不就是巫師燒烏龜殼搞祭祀、看兆頭用的嘛。
「哦？你哪聽來的？」盧仁霖點了點頭又問。
「我也不記得在哪兒看到的了。你自己慢慢翻翻吧，說不定是哪本書里寫著。」
「行，你忙你的，不用管我。」盧仁霖擺擺手，又低頭盯著那龜殼研究去了。
陳辰也沒多管，轉頭叮囑陳和記著給人送飯，自己就回去躺了。走了大半天路，腿腳確實有點乏。
挖渠的技術問題理清了，第二天陳辰就拉了五百號人開工。
人一多，活兒就快。前後花了十天，一條兩米寬的溝就挖了出來。
水渠不算長，一千米出頭，帶點斜坡，雖然坡度不大，可水流乾淨不成問題。
又過了三天，整條渠全弄好了。民夫們合力一鋤頭挖開最後那截土，溪水先是慢慢滲，接著嘩地就涌了過來。
等人都提著傢伙上了岸，水已經順著新渠朝遠處衝過去了。
這個口子是陳辰他們花了一整天選的，新開的渠把溪水引到一條現成的小水溝，再順著山裡的溪流，繞一圈又匯回河裡。
水通了之後，陳辰讓人把備好的動物內臟扔進水裡，大伙兒就收工回去了。
連著三天，每天殺十隻雞鴨，內臟全丟河裡。
到了通水第四天，陳辰帶著一百多號人，拎著木桶、揹著揹簍，又來到水渠邊上。
絞盤嘎吱嘎吱轉起來，兩根鴿子蛋粗的麻繩吊著大石板慢慢放下去，一下子就把溪水堵死了。
下游那邊倒不用操心，竹筐一直擋著呢，小魚能溜出去，大的跑不了。
水渠有坡度，源頭一斷，水很快就退了。小半個時辰的功夫，就剩淺淺一層，魚都急得亂蹦。
不用人招呼，岸上的人撲通撲通跳下去，有的直接上手抓，有的拿揹簍撈。
魚其實不算多，陳辰估了估，也就三十來斤。好在有兩條大的，光這兩條就占了十多斤。順手還撈了十幾個螃蟹，三條泥鰍，一條黃鱔。
看著收穫不算大，陳辰心裡卻挺美。現在這魚價可不低，比羊肉還貴點，光算錢的話，這活兒不虧。
關鍵是，往後每個月都能這麼弄一回，等於是白撿一個肉食來源。
村里現在倒不缺賣魚那幾個錢，缺的是葷腥。
重新把水放開，大伙兒在河邊把魚剖了，內臟照舊扔回水裡，這才熱熱鬧鬧地回村去。
三十來斤魚，全村分肯定不夠。陳辰就讓人熬了幾鍋魚湯，參與挖渠的每人嘗了口鮮，也算沒白忙活。
「你這腦子也太好使了，跟你在一個村過日子的人，真是占了大便宜。」宇文復感慨了一句。
水渠那事，他雖然沒去現場看，但心裡門清，就那麼簡單的法子，別的地方也能搞，偏偏沒人想起來。長安城不就這樣，八條河繞著，四條渠通到城裡頭。
渭河、涇河那些，再加上清明渠、永安渠這些，水多得很。要是單獨開條小水渠，照樣能把水截住撈魚，就長安邊上那些水渠，一次弄個幾百斤，輕輕鬆鬆的事。
「我這不也是被逼急了嘛！誰讓咱們窮呢？窮了就得想法子，要不就一直窮下去。」陳辰嘆了口氣。
「說得對。」宇文復砸吧砸吧嘴。
「對了，公主那邊傳話過來，讓咱們多蓋些房子，過陣子有大批人要來。」宇文復說。
「多少人？」陳辰問。
「五千往上。」宇文復答。
「多少！」陳辰吃了一驚，他還以為是拓跋玉珠放出來的那批人，這個數，肯定不是了。
「五千多，兩千多戶，所以得修兩千多間屋子，還有他們種的地，也得開出來。」宇文復又說了一遍，給他確認了。
陳辰有點無語，李秀驊跟他說這事，擺明了是讓他調民夫去干，這倒沒啥，可他的計劃又得打亂了。
兩千多戶才五千多人，陳辰大致能猜到，準是那些傷殘府兵跟寡婦湊成的家。李秀驊把這攤子扔給他，也是知道他熟悉秦嶺，讓他找合適的地方開荒。
本來陳辰想著把附近的村寨都並進半山村，慢慢擴人，再以半山村為中心，建個鎮子。這下多出幾千人，得給他們找夠地種，倒也不難，秦嶺空地多，山腳底下清一清，就能開不少荒地。關鍵是得看交通和水源，這就有點挑地方了。
秦嶺大多是連片的大山，只有靠外圍的地方才有山腳能開，所以能選的地不多，起碼他知道的沒幾處，只能去找，實在不行就順著出山的路，沿線建幾個點。
但那樣一來，地方就拉得太散，管起來費勁。
「自己就是個忙活的命啊！」陳辰嘆了一聲。
陳辰出門去找合適的安頓點，順帶打點獵。說實話，大山裡頭過日子，真不容易，不熟的地方，進去了很可能就轉不出來，全是沒完沒了的大山。
前頭說不定就是光溜溜的懸崖，根本爬不上去，只能繞道。在林子裡繞來繞去，滿眼都是草和樹，好多地方看著都差不多，覺著好像來過，其實根本不是同一個地兒。
也只有那些常年待在山裡的獵戶、採藥的，他們才認得回去的路。
記號跟獵犬肯定得帶上。進了大山，最靠得住的就是獵犬，人有時候會出錯，狗不會，更不會扔下主人就跑。這回陳辰把小黑也拽上了，這傢伙塊頭大，帶進山里能壯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