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瞅了他一眼,嘆了口氣:「如今來永年縣賣藥材皮毛的沒幾個了,生意做不下去,可不就得關門嘛。剩下來的,都是自個僱人上山採藥的。」
陳辰一聽,才反應過來,敢情這事還是自己鬧的。到永年縣來的山民,一半都跑半山村去了,出來賣山貨的自然就少了。
鎮上的人,也有不少進山打獵採藥的,靠山吃山嘛,也就這些能貼補家用,尤其農閒時候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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鋪子裡還會雇些不想種地或者沒地的人進山。
「咳咳!掌柜的你忙。」陳辰乾咳兩聲,挺不好意思地走了。俗話說斷人財路跟殺人父母差不多,背地裡肯定不少人罵他。
好在永年縣只是他們其中一個點,還不至於讓人動殺心。
看陳辰那副要逃的樣子,薛軒然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陳辰其實特想問問有沒有薛仁貴這人,但轉念一想,薛仁貴現在估計還小呢,就算問著了又能咋樣?他就是想親眼見見這個大名鼎鼎的人物罷了。
在鎮上轉了小半圈,薛軒然就說要走了,倆人說好下午在鎮外頭交易。
陳辰還沒到家,就瞅見門口拴著幾匹戰馬,還有幾個護衛牽著韁繩。他眉頭一皺,加快步子走過去。
看那架勢就知道,又來人了。
門外的護衛倒沒攔他。
「哈!你小子可算回來了。」人還沒進屋,就聽見個熟嗓子。
「尉遲將軍!」一看尉遲恭那鐵塔似的身板,陳辰立馬笑了,抱拳迎上去。
「嘿嘿!一陣子沒見,你又結實了。」尉遲恭伸出大巴掌,往陳辰肩膀上拍。
「將軍風采不減,好事好事!」陳辰側身一閃,往後挪了半步,躲開了。
「你小子。」尉遲恭訕訕地把手收了回去。
「將軍突然過來,肯定有正事吧?」陳辰問。
「党項人又往關中送了不少牛馬,是你定的貨吧?」尉遲恭問。
「嗯,他們稀罕咱的酒和瓷器,就拿這些來換。」
「說敞亮點,戰馬和牛能不能賣給我。」尉遲恭直接問。
「行啊,不過我還不知道具體有多少,聽說大多數都是小馬駒。」陳辰說。
「小馬駒也行。」
「那就成,我留一點,剩下的全給你。」
「還是你小子爽快,要不是你在公主府,我肯定把你挖過來。」尉遲恭笑著說。
「嘿嘿!多謝將軍看得起,我覺得在公主手下待著挺好的。」陳辰笑著說。
這話聽著就挺敷衍,誰都知道,平陽公主現在基本不管事了,擺明了想當個清閒主子。
也正因為這樣,誰都不好意思去找李秀驊要人。
「我一大早就趕過來,飯都沒吃,你就不打算管頓飯?」
「當然管,將軍請!」
把尉遲恭讓進屋,陳辰就叫喬玉蘭去弄點吃的。
喬玉蘭心裡挺感激陳辰,她們娘仨現在日子過得安穩,活兒也輕省,全是靠他。
鎮上有個大宅子,長安城裡也有一個,陳辰就偶爾住住,她們平時就打掃打掃衛生。
「你這小子就是摳,連酒都不給上。」尉遲恭一邊啃饅頭一邊說。
陳辰把鹹菜夾到饅頭上,不緊不慢咬了一口,才笑著說:「家裡真沒有,酒都是出來一點就賣一點。」
「下回記得多送些到我府上。」尉遲恭說。
尉遲恭家每個月都訂酒,也是付了錢的,陳辰當然不會跟他頂嘴,反正賺誰的錢都一樣。
「好。」
「嘿嘿!」尉遲恭笑著把整個饅頭塞進嘴裡。
巴掌大的饅頭,兩口就沒了,陳辰琢磨著他那嘴能塞下自己的拳頭。
「我聽說你收了不少傷殘府兵,這事辦得好。」
陳辰還是沒躲過,尉遲恭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不是說陳辰扛不住,主要是他勁兒太大,拍得生疼。
「將軍怎麼在長安?以你的本事,應該在外面鎮守一方吧?」陳辰好奇地問。現在李周還沒完全太平,周圍小國時不時來騷擾,北方也還有幾個小軍閥。
「前陣子在幷州,剛回來沒多久。」
「莫非突撅那邊又有動作?」
「那幫傢伙,從來沒消停過。」
「這倒也是。」陳辰挺認同,遊牧民族一直惦記著中原,沒動靜的時候,只能說明中原夠強。
「要是你願意去守關就好了,憑你們的箭術,能省不少事。」尉遲恭感嘆道。
「嘿嘿!」
「你們騎射怎麼樣?好射手最好也精通騎射,不然一輩子也就是個守關的命。」尉遲恭問。
「一般般,我們山里出來的,以前沒馬練騎射。」
「有空就練練吧。」
「嗯,多謝將軍指點。」
「看你體格不錯,來,咱倆過兩招!」吃完饅頭,尉遲恭來了興致。
「好啊!」陳辰也想知道自己和頂級武將差多遠,一口就答應了。
鎮上就那點家當,武器只有佩刀,兩人索性拎了兩根練武用的長棍。這東西練武的人家裡都有,隨手就能拿。
「來吧!別收著,放開了打!」尉遲恭把長棍往地上一戳,聲音沉下來。
陳辰立馬覺出他身上的氣勢變了,趕緊收住雜念,眼睛死死盯住尉遲恭,把心思全調勻了。
「殺!」陳辰吼了一嗓子,手裡長棍猛地甩出去。
他清楚對面是誰,乾脆就不留手,一棍子被架開,想都沒想,收回來又是一棍。
劉慶華指點過,加上打了好幾回真架,陳辰早不是當初那個生手,動作利索,出手又快又狠。
這種打法,練套路練不出來,非得在實戰里一點點磨。套路那玩意兒,人家哪會照你的路子走?
真打起來全是下意識,肌肉自己記住的——一棍落空,藉著棍子彈回來的勁,第二下緊跟著就上,必須壓住對方,能撂倒最好。
陳辰的棍子一陣接一陣,劈、抽、掃、刺,怎麼順手怎麼來。
可惜他碰上的尉遲恭,那是天底下排得上號的猛人,陳辰攻得凶,尉遲恭就架,就躲,一下沒挨上。
「砰砰砰!」棍子撞一塊兒的聲音沒停過。
「咔嚓!」手腕粗的棗木棍直接裂了。
尉遲恭把手裡的斷棍一扔,笑著誇了句:「好小子,有兩下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