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啊,有啥不對勁嗎?」陳辰有點納悶。
「帶我去瞅瞅!」李秀驊說。
「地方有點遠,得走大半天。」
「沒事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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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因為離得遠,所以製鹽這事兒就算沒保密,也沒傳開去。李秀驊知道,是因為她在這邊留了不少眼線,有人定期匯報。
走在路上的時候,李秀驊問:「一天能出多少?」
「現在有一千來人幹活,每天能出一兩百斤。主要是剛開始,傢伙什不全,人手也不熟練,等過一陣子,產量應該還能往上走。」陳辰解釋。
「還不錯。」李秀驊誇了一句。
「公主好像特別在意這事?」陳辰問。
「鹽這東西,做起來費勁,產地又遠,所以價錢一直壓不下來。你這要能大量出鹽,又是離長安最近的地方,你說我在不在意。」李秀驊說。
陳辰到底只是個普通人,就算他懂的東西比現在大多數人要多,可真要說對這個時代的了解,其實也有限,除非是他專門去打聽過的事兒。
一個普通人,天天琢磨著幾千號人吃喝拉撒已經夠忙了,有些事兒他也懶得往深了想。
「這地方雖說離長安近,可長安那麼多人,這點鹽也供不上吧。」
「供不上也沒關係,能多出來一點總是好的。」李秀驊說。
「公主,朝廷不會把鹽礦收走吧?」陳辰有點擔心。其實他之前也問過,現在的鹽,並不全是朝廷獨家經營的。
「文帝平定江南那會兒,天下統一,自己帶頭節儉,國庫攢得滿滿的。
開皇十七年,人口越來越多,倉庫都裝不下了,賞賜花銷也沒超支,京城的庫房塞滿了,只能堆在走廊下面,高祖乾脆停了那一年的正賦,算是對老百姓的恩賜。」
這是隋書上記的事兒,關於鹽的制度,到現在也沒變過。
簡單說,朝廷現在有錢了,想給老百姓松鬆綁。糧稅給減了,還讓各家自己動手做鹽。
隋朝算頭一個不收國家糧稅的朝代,雖然也就搞了那麼兩回。
「那肯定不會!」李秀驊答得乾脆。
「那就成。」
「不過秦嶺這片是本公主的封地,地里的東西,我都有權收稅。」
「呃……」陳辰笑臉一下子卡住了。
「咯咯!逗你耍呢!」看陳辰吃癟,李秀驊樂出了聲。
「你是想問我怎麼把岩鹽弄乾淨的吧?」陳辰也不傻,轉眼就猜到了她的來意。
「對。有岩鹽的地方不少,你要是能把法子弄出來,朝廷就能多出十來個鹽礦,搞不好還不止,畢竟以前好多地方沒留意過。」李秀驊點了下頭。
岩鹽有的直接就能吃,老百姓吃的多是這種。貴族吃的是井鹽,也叫青鹽,海鹽出來的叫白鹽。
湖鹽是湖水幹了以後,岸邊剩下的鹽粒,叫土鹽,比岩鹽稍微貴點。
說到底還是因為現在幹活兒太費勁,海鹽和井鹽都得煮,費人費柴,產量又不大。湖鹽和岩鹽好點,直接收就行,就是裡面泥巴和雜質太多。
那是個大盆地,不少人正往下挖,盆地中間有個不到一百米的小水塘。
陳辰琢磨,這地方以前八成是個鹹水湖,年頭久了,地殼一變,就成了現在這樣。
看那樣子,時間肯定不短,地底下的鹽早就跟泥土混一塊兒了,成了一整片鹽礦。
這鹹水湖以前應該特別大,因為山壁上還有明顯的舊水印子。
現在還能用這塘里的水煮鹽礦,但陳辰覺著,這水撐不了太久,要是有地下泉眼,也不會幹成這樣。
所以往後還得另找水來煮鹽,不過問題不大,反正這兒因為地質原因,樹也少,柴火得跑別的山上去砍。
李秀驊轉了一圈,挺滿意,她看準了這法子好用,就連以前的粗鹽,也能用同樣辦法做成細鹽。
「這地方得保密!在附近再建個村子,我給你撥人,把路也修通。」李秀驊說。
「哦,行。」陳辰應了。
李秀驊辦事利索,風風火火地來,揣了一袋鹽,又風風火火地走了。
沒過多久她派的人就到了,又拉來一萬民夫,主要是把原先挖鹽的那些民夫的家眷都搬了過來,看樣子是想讓這些人在這兒紮根。新來的民夫只是補上修別院缺的人手。
宇文復那邊要的人也到了,五百工匠,幫著重開了十個窯,專門做瓷磚和燒制,半山村的人只管上釉就行。
頭一批瓷磚已經燒出來了,白花花的,上頭還帶著花紋,看著挺順眼。
宇文復打算在地上刻瑞獸,那活兒得手藝好的匠人才行。不過陳辰給他出了個主意,說刻仙女飛天更好,最好畫得妖嬈點,看著帶勁兒。
匠作監那幫工匠真不是蓋的,比外頭的強太多。以前陳辰覺得村里人刻的花樣挺像回事,可跟這夥人一比,立馬看出高低。
就拿畫竹子來說,乍一看都一樣,可那股子味道,誰都品得出差別。好比手工精雕和機器壓出來的,一個有魂兒,一個死板,放一塊兒比,瞎子都看得出。
地上刻的飛天仙女,不光仙氣飄飄,身段也夠味兒,前凸後翹的,看得人心裡痒痒。
別院蓋得飛快,到底是公主府的地盤,人手管夠,差不多一天一個樣。
因為山頭不平,院子前頭直接挖了個兩百多米寬的湖,公主府流出來的泉水先灌進湖裡,等水滿了漫出去,就從旁邊峭壁上掛下來成個小瀑布,水不大,但比沿著石縫流下去好看多了。
牆是用夯土築的,外面貼一層磚,裡頭和地面都鋪地磚,只要前期料備齊,這進度蹭蹭的。
盧仁霖幫忙運秦磚到半山村,跟王冀脾氣對路,倆人立馬成了鐵哥們,天天湊一塊兒喝酒嘮嗑,晚上還擠一張床睡。
王冀的房子還沒蓋好,家眷也沒接來,陳辰心裡直犯嘀咕,怕盧仁霖把他給帶歪了。
「這倆貨!」屋裡酒氣沖鼻,倆人勾肩搭背躺地上,陳辰看著直翻白眼。他本來是送蚊香來的,結果這倆已經醉死過去。
蚊香是陳辰剛鼓搗出來的,主料是艾草和薄荷葉,做法嘛,還是匠作監那邊出的手藝。寺廟道觀常年燒香,會做香料的匠人不少,陳辰就改了改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