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正主兒都沒露臉,一個青皮就把咱難住了?」陳辰皺著眉。
想了一會兒,陳辰腦子一轉,湊近陳掌柜,壓低聲音說:「你讓人弄幾口箱子來……」
……
韋季,長安城南的一個青皮。祖上不知道多少輩是韋家旁支,但早就敗了。說他和韋家嫡系沒關係吧,也不全對,畢竟都姓韋。就靠著這姓,他在城南偷雞摸狗,別人也就忍了。
前幾天韋季接了個活,給了一貫錢,讓他去一家鋪子找麻煩,完事後再給九貫。韋季身上從沒超過五十文,想都沒想就接了。
威脅了一通,給了五天期限。這兩天韋季待在家裡,吃香的喝辣的,美得很。
「韋兄弟在家不?」
外面有人喊。韋季一愣,還以為聽錯了,抬頭往外看。他家就是個破茅草屋,外面的籬笆爛得連狗都攔不住。
門口停著一輛馬車,上頭堆著五口大箱子。韋季揉揉眼,走出去。
這是貧民區,人多是最大的特點。一看有馬車拉東西停在韋季家門口,好多人都圍過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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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掌柜心裡暗笑,這些人大部分是他一路引來的。他邊走邊打聽韋季家在哪兒,還撒了幾個銅板,圍的人自然越來越多。
「是你,送秘方來了?」韋季認出了陳掌柜,有點期待地問。
「嘿嘿,老頭兒不知道哪兒得罪了韋兄弟,特意帶點禮物來賠罪。」陳掌柜指著馬車說。
「我……行吧,東西我收下了,你自己琢磨琢磨,哪兒做錯了。」
韋季嘴一張,差點就說不收,可一瞅見那幾口大箱子,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,裝出一副爽快樣:「行吧行吧。」
陳掌柜回頭就沖夥計吼:「耳朵聾了?趕緊把箱子卸下來,抬韋兄弟屋裡去!」
「好嘞,掌柜!」倆夥計應了一聲,爬上馬車動手抬箱子。
誰知剛碰到箱子,蓋子啪地一下自己開了。
周圍頓時一片抽氣聲——裡頭全是黃澄澄的銅錢,晃得人眼暈。
「毛手毛腳的!」陳掌柜皺眉頭,又罵了一句。
「是,是!」夥計趕緊把蓋子扣好,使勁把箱子往韋季家裡搬。
整整五口大箱子,韋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,整個人暈乎乎的,腳底下跟踩棉花似的,連陳掌柜什麼時候走的都沒留意。
他也沒注意到,四周圍了不少人,眼睛紅通通的,盯著那些箱子一箱一箱搬進他家。
韋季關上門,立馬就去掀箱子蓋。可沒想到,只有一口箱子裡有銅錢,還就表面鋪了一層,底下全是瓷瓶瓷碗。
韋季雖說是街面上混的,可也知道瓷器值錢,倒也沒覺得虧,心裡頭已經在琢磨上哪賣個好價錢。
他蹲那兒一枚一枚數銅錢,數完了用麻繩串起來,到底串了多少貫他也懶得算,反正串了五串。瞅著那些錢,韋季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看看天不早了,韋季把幾口箱子使勁塞到床底下,往床上一躺,美滋滋地閉眼睡覺,貴人吩咐的事早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第二天,兩個平時跟他玩得好的青皮,聽說韋季發了筆橫財,就想來占點便宜。
「韋大哥!在家沒?兄弟來看你啦!」
倆人也不客氣,推開門就笑嘻嘻往裡走。
「殺人啦!」突然一聲尖叫,倆人連滾帶爬從屋裡衝出來。
他倆平日裡也就偷只雞摸條狗,嚇唬嚇唬擺攤的小販,哪見過這陣勢。
聽見喊殺人,附近的人全圍過來了,幾個膽子大的湊一塊,壯著膽進了韋季家。
一進門就看見韋季倒在血里,眼睛瞪得老大,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。
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,幾個人嚇得扭頭就跑。
「快去報官!韋季讓人殺了!」
人群一下子炸了鍋,有人趕緊跑去找巡街的武侯。
武侯很快來了,看了看現場,就開始問附近的人。
事情不複雜——昨天韋季收了份厚禮,晚上人就沒了,家裡五口箱子全不見,擺明了是謀財害命。
圍觀的七嘴八舌,說辭都差不多,沒啥好爭的。
韋季的屍體隨後被抬到了萬年縣衙門。
縣令問清楚情況,讓人把陳掌柜傳來。
陳掌柜倒是穩得很,一口承認東西是他送的,說是因為韋季找他麻煩,他一個做小買賣的惹不起,只好花錢消災。
這話說得沒毛病,況且昨晚陳掌柜跟東市倆商人喝了一宿酒,人證都在,所以衙門沒怎麼為難就把他放了。
「好一招借刀殺人!」萬年縣令王成義眯著眼,語氣淡淡的。
主簿一愣:「縣尊,您是說韋季是姓陳的弄死的?」
「拿捏住人心裡的貪念,手上不沾血就把人宰了,還跟他一點關係都扯不上。」王成義說。
主簿還是想不通:「一個街面上的青皮,他犯得著費這麼大勁弄死?」
「殺雞給猴看,省得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他身上打主意。」
「嘶!這手段夠狠。」
「派人去查查,南城那幫窮棒子裡頭,誰突然大手大腳花錢了。」王成義擺擺手。
「屬下這就去辦。」
「看來得跟構兒說一聲,別再去招惹這人。」王成義自個嘀咕了一句。
他是真有點怕了,錢這東西能通鬼神,捨得砸大錢弄死一個青皮,未必不敢花錢買自己的命,畢竟窮人多得是,要錢不要命的滿大街都是。
這種人除非一下子摁死,關鍵他摁不死啊。陳辰啥來路他已經摸清了,雖說就是個山里出來的,可現在投了公主府。
誰都知道李秀驊功勞多大,人家又是公主,對皇上和太子都沒啥威脅,位置特殊,得罪她就等於得罪了整個皇家,還有跟她交好的那一幫人。
所以王成義暫時歇了找陳辰麻煩的心思,犯不著啊!
……
廬江王府
剛從東宮喝完酒回來,李璦心情不錯。跟太子處好關係,等於抱上了一條粗腿,而且這條腿還能抱好多年。
「王爺,你得救救我啊!」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看見李璦,急忙湊上來。
李璦皺了皺眉,這人是自己剛納那小妾的爹,一個做小生意的。要不是看在小妾面上,他根本懶得搭理,又蠢又貪。
「你又闖什麼禍了?」李璦沒好氣地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