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這公主,陳辰是真服氣的。人家便裝出來,他也沒說破,就順著叫公子。
平陽公主略一思索,沖陳辰點點頭:「原來是你。回來就好,希望你別怪我。」
陳辰知道她指的是臨時拉他們上戰場那事,心裡倒沒怨言,站在她的立場上,人家也沒做錯。
他搖搖頭:「公子言重了,保家衛國,應該的。」
見陳辰一臉誠懇,平陽公主笑了笑,誇了一句:「你很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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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構被晾在那兒,臉黑得跟鍋底似的,眼睛都快噴火了。他挨個掃了幾眼,八成是想把這幾張臉記死,然後一甩手:「我們走!」
陳辰看出來,這貨雖然橫,但也不是完全沒腦子,長安這地方水多深他懂,能帶著護衛到處晃的,背景肯定不軟,所以沒上來就硬剛。
「呵,這是把我記上了。」平陽公主笑了笑,語氣挺淡。
「那是您氣量大,懶得跟他較真。」陳辰接了一句。
平陽公主什麼身份,犯不著為這點破事動氣,本來就不是一個層面的,老虎要盯也是盯狼,一隻小狗在跟前瞎蹦,連點心都算不上,誰還多看一眼?
「不過既然撞上了,也不能當沒看見。」平陽公主語氣還是平平的,但話里的分量一點不輕,「你們去查查,哪家的混帳東西,傳個話,敢動有功的將士,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「是!」她身後一個護衛應了聲,大步出了店門。
陳辰心裡暗暗點頭,就沖這做派,怪不得能拉起那麼多人馬。
至於查王構,那肯定沒問題,查不到才怪。別看她就帶了兩個護衛,外頭肯定還藏著不少便衣。
「多謝公子!」
「我可不是單為你。」平陽公主擺擺手。
「我懂。」
「掌柜的,我剛回長安,聽說你這有好酒,給我來十壇。」平陽公主沖陳辰點了下頭,轉頭對掌柜說。
「這……」掌柜為難地看向陳辰,他是陳掌柜以前店裡的老人,認得陳辰,知道陳辰也是東家。
「這酒產量不多,店裡沒貨了,公子要是喜歡,過兩天我讓人送幾壇到府上。」陳辰解釋了一句。
「行。」平陽公主一點頭,說完就轉身往外走。
「公子,你們快坐。」人走了,掌柜這才擦了把額頭的汗,招呼他們坐下。
陳掌柜讓他來管長安的生意,他原本覺得是好事,接手了才發現,這活純粹是練心臟的,天天有人來壓價找事,好在像今天這麼凶的時候不多,不然他真不想幹了。
「陳兄弟,剛才那位是?」鄭謙壓低聲音問。
剛才他一直沒開口,陳辰就知道他多半猜到了,平陽公主那身男裝,遮不住女人樣子。
「就是你想的那位。」
「嘶!」鄭謙倒抽一口氣,瞪著眼問:「你居然認得她?」
「我沒跟你說過?」
「你說啥了?」鄭謙一臉懵。
「好像確實沒提清楚。」陳辰回憶了下,「就是這位,把咱倆征去的。」
「原來是她啊,這位可是出了名會招兵。」鄭謙笑了笑。
「嗯,看來今天耍不成了,我得回去搬酒。」
「你還有酒?不是前幾天才拿出來的嗎?」鄭謙挺意外。
「看來你一直在盯著這事兒啊。」
「沒法子,你那酒太勾人了,不想盯著都不行。只有盯著,我才能在鎮上堵到你。」鄭謙笑呵呵地說。
「新酒是真沒了,得下個月。不過我有點窖藏的老酒,本來想再放幾年的。」陳辰說。
「窖藏幾年?那不變成醋了?」鄭謙有點懵。
那時候的酒都是發酵酒,就算封得再嚴實,過上兩年也酸了,跟喝醋差不多,所以他才會這麼問。
「信我,我們村的酒,窖藏過後味道更好。」陳辰笑著,他肯定不會跟鄭謙講什麼蒸餾酒和發酵酒的區別。
「真的假的?」鄭謙咽了咽口水,陳辰他們村的酒,只要喝過一回,就老惦記著。
就倆人說話的這會兒,外面已經來了好幾個問酒的人。
王構其實挺聰明。他欺負人之前,都會先摸清對方底細。沒背景的他就明著壓,有背景有實力的,他就背後下黑手,偷偷咬一口。這也是為什麼別人管他叫王狗。
陳家酒鋪的酒,在長安城名氣很大,他自然知道。打聽了之後,曉得是永年縣陳掌柜家的,本來想施壓撈點好處。
畢竟這是萬年縣地界,想做點手腳很容易。只是沒想到會碰上陳辰這個老冤家。
王構不是不知道酒鋪的酒會往宮裡送,但宮裡的貢品多了去了,自己又不是要他關門,所以壓根沒當回事。
王構在別人那兒受了氣,就更恨陳辰了。上次陳辰他們被抓去服勞役的事,就是他們父子在背後搞的鬼。之前碰見陳辰的時候,批他特意留了三壇。
不窖藏哪來的陳釀,所以這酒以後能不動就不動。這次拿出來,是因為存的時間還不長,以後還能再重新窖藏。
陳辰心裡有個小算盤,以後酒釀得多了,一定得多存些。放個幾年、十年,到時候這些陳酒就能賣出大價錢。
窖藏的酒跟琉璃瓷器不一樣,那玩意兒能一直燒,可十年陳釀是喝一壇少一壇,想再要,又得等一年,所以這東西有錢也未必買得到。
越想越美,陳辰忍不住咧嘴笑。
「陳兄弟你來了!」鄭謙老遠就喊,和盧仁霖一塊兒快步迎出來。
「好傢夥!你們住我家裡也不跟我說一聲!」陳辰直咂嘴。
「嘿嘿!自家兄弟,別見外,你要喜歡,我家你隨便住。」盧仁霖笑著說完,就往馬車上鑽。
「慢點慢點,又跑不了,你急什麼。」陳辰趕緊拉住他,馬車裡全是酒,鑽進去也不好拿。
盧仁霖抓了幾根稻草又退了出來,看見酒罈都塞在稻草堆里,得先把厚厚的稻草扒開,才好往外搬。
「一人一壇!」陳辰說。
陳辰正蹲在一個波斯攤前,端詳著一隻鑲著綠松石的銀質胡瓶,胳膊肘被人猛地一撞,差點沒把瓶子磕在攤案上。
「對不住,對不住!」那人連聲道歉,聲音急切,帶著一股子濃郁的西域口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