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村正,要不種點蓮藕吧?蓮子能吃,藕也能吃,這麼好的水,空著太浪費了。」有人出了個主意。
陳辰想了想,點頭說:「行,我去找種子。」
這山腳下能種莊稼的地本來就不多,那些空地閒著也是閒著,乾脆挖成塘種藕。光搞個養魚場,看著太單調,空蕩蕩的,住在旁邊也覺得荒得慌。
在村里待了半個月,陳辰跟著送貨的人又去了鎮上。
他主要想打聽一下打仗的事,畢竟這是他頭一回趕上大戰,稀里糊塗就完事了,從頭到尾他就蹲在長城上。要是不弄明白怎麼回事,他心裡一直惦記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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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盧兄在長安?」
到了永年縣,鄭謙在,盧仁霖不在。陳辰就問了一句。
「最近長安熱鬧得很,他那人雖然不靠譜,但寫東西確實有兩下子,朋友一大堆。我跟他們玩不到一塊兒,就跑回鎮上待著了。」鄭謙說。
陳辰挑了挑眉,心想你這傢伙也沒好到哪去。
「那真難為你了,鎮上可沒長安好玩。」陳辰笑著說。
永年縣也有消遣的地方,不過只有暗門子,沒有青樓。鄭謙肯定不去,他自己帶著侍女,不愁沒人。
「為了生意嘛,值了。」鄭謙擺擺手。陳辰他們燒的瓷器很搶手,價格比別人貴一成,照樣有人搶著買,特別是琉璃,根本不夠賣。
鄭謙按陳辰的意思,除了少數特別好的精品,其餘都賣給胡商,換來不少貨物,一轉手又是賺頭,所以他幹得挺來勁。
「鄭兄,這次仗到底打成啥樣了?」陳辰問。
「具體我也不太清楚,就聽人說襄邑王李神符在汾東那邊,連著打了好幾場勝仗,殺了一萬多突厥人——這是報捷的人喊的,長安人都知道。
另外幾處也有捷報,不過突厥人還是來勢挺猛,陛下派太常卿鄭元躊去議和,把頡利可汗勸退了。」鄭謙說道。
陳辰暗自點頭,他算明白了。李廷這是先揍頡利一頓,讓他覺得占不著便宜,再給個台階下。頡利可汗騎虎難下,自然就順著下來了。
當然,突厥人肯定不會死心,只是這次他們可能準備不夠充分,李唐這邊反應也快,撈不著好處,才停了手。
這回出門,陳辰才意識到,現在中原其實挺危險的。朔方那邊梁師都投了突厥,長城一線等於有了大缺口。
要是突厥人不急著打關中,先吞掉夏州一帶,再掉頭打隴右,李唐的麻煩可就大了。
懷遠、夏州、勝州、朔州、雲州、幽州,這幾個地方都在長城沿線。現在除了幽州和夏州還撐著,其他幾個地方大半都讓突厥和他的盟友給占了。
「你們怎麼又跑去殺敵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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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事兒可就說來話長了,我們剛到太原,就被強行抓去當兵,在猴兒嶺長城足足守了一個月。」陳辰嘆了口氣開口道。
「我明白了,肯定是你們隨身帶了兵器吧。」鄭謙笑了笑說道。
「沒錯。」陳辰臉色沉了下來,點了點頭。他原本覺得自己安排得妥妥噹噹,沒成想反倒給自己惹了麻煩。
「陳兄弟你能平安回來就是大好事,要不咱們一起去長安,讓盧三郎做東請客?」鄭謙提議道。
「可以,我最近本來就閒得慌。」陳辰當即應了下來。自打穿越過來,他神經一直緊繃著,尤其是這兩個月,身心俱疲,正好想出去走走放鬆一下。
兩人說動身就動身,鄭謙立刻讓人備好馬車,二人登車之後,徑直朝著長安趕去。
一路上能看到不少三三兩兩趕路的人,鄭謙開口說道:「朝廷的賞賜這會兒才下發,這些人應該都是退伍回鄉的府兵。」
看著這些人手裡提著刀槍、身邊牽著戰馬的模樣,陳辰也斷定,這些都是打完仗解散回家的府兵。
「對了陳兄弟,你們這次殺敵不少,肯定拿到賞賜了吧?你現在應該有勛官職位了?」鄭謙問道。
「啥賞賜都沒有,估計是朝廷查不到我們的行蹤。」陳辰聳了聳肩回道。
「不可能的,你們這些民夫都有備案,徵召入伍也留有記錄,朝廷不可能找不到人。大機率是你們功勞太大,封賞還在核查當中。」鄭謙搖著頭說道。
「或許吧,我也說不準。」陳辰隨口應道。
長安城周邊的路況是真的好。畢竟是帝都京城,官道常年有人修繕維護,雖說只是土路,卻被碾壓得格外平整緊實,唯獨下雨天會不好走。
這是陳辰第二次進長安城,依舊滿心感慨。這裡的建築自然比不過後世的高樓大廈,但僅憑當下的人力物力,能建成這般規模,已經極為難得。
當初修建長安城時應當是趕了工期,城內街道除了朱雀大街鋪了碎石路面,其餘街巷大多都是土路泥路。
如今城裡隨處可見佩刀行走的人,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意,氣色極好。顯而易見,這場大勝仗,極大提振了軍心和百姓計程車氣。
陳辰心裡清楚,漢唐的強盛威名,都是一場場硬仗打出來的。正因如此,中原百姓才能挺直腰杆,自稱漢人、唐人,周邊的外族異族也才會真心臣服。
「讓開!不長眼的東西!」
一道女子的呵斥聲突然傳來。陳辰轉頭看去,只見一名女子正在訓斥幾個胡人。
那幾個胡人不敢反駁,默默趕著馬車退到了路邊避讓。
「不愧是長安女子,性子還是這麼潑辣。」鄭謙見狀感慨了一句。
「那是誰?」陳辰好奇。
「程媛媛,長安城出了名的厲害角色。」
「陳圓圓?」陳辰一愣,馬上反應過來,大概是同名。
「天策府左三統軍程咬金的女兒,性子烈,愛管閒事,來長安兩年,名氣不小。」鄭謙介紹。
「哦。」陳辰這才明白,是程咬金的程,不是陳。
「程咬金又叫程知節,還有秦瓊秦叔寶,這倆人以前跟王世充混的,後來投了秦王,秦王很看重他們,這兩年立了不少戰功。」
「哦。」
「呵,今天又覺得自己行了。」
這話戳中了王構的痛處,他往後縮了一步,惱羞成怒地吼:「給我打,別打死就成!」
陳辰攥緊拳頭正準備動手,忽然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:「誰這麼囂張,在長安城打人?」
陳辰一聽就停了手。
一個修長的身影走進店裡,身後跟著兩個壯實的護衛。
王構眯著眼打量來人,皺起眉頭問:「你誰?這是我跟他私人的事,勸你少管閒事。」
來人一身男裝,但那個沙啞的嗓音,陳辰只在一個人那兒聽過,一眼就認出了是誰。
他趕緊抱拳行禮:「見過公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