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是！搬出去能幹啥？還不是刨土疙瘩，難不成還能混個官當？」
「聽說外頭還在打仗，出去准得被抓去當兵，那可是要掉腦袋的。」
「對對對！咱哪兒也不去。」
大家怎麼想，陳辰心裡早就有數。他笑了笑，拍了拍手說道：「等這批瓷器賣了，村里買幾匹馬，往後就不用人力挑糧了。」
「那敢情好！」
陳辰這話一出口，大伙兒又來了勁頭。對老百姓來講，牲口就是家裡第二值錢的東西，頭一個當然是房子。
「開窯吧！」陳辰壓著嗓子裡的激動，吩咐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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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窯燒的是擺件，個頭厚，燒了整整三天，停了火又悶了一夜才敢開。
剛把窯口扒開，就有個人叫了一嗓子：「村……村正，你快看！」
陳辰心裡一緊，以為出了岔子，趕緊湊過去。
到了窯邊，他自己也愣住了。本來是想燒瓷器，結果燒出來的東西看著像玻璃。
其實也不全是，眼前那個「大展宏圖」擺件，帶著點玻璃的光澤，透亮亮的，但沒玻璃那麼清透。顏色倒是花哨，紅白青綠黃，五樣全了。
「琉璃！」陳辰盯著擺件，嘴裡蹦出兩個字。
「沒錯，這個不算玻璃，該叫琉璃。」他捧起來，還有點燙手，嘴裡嘀咕著。
把東西遞給旁邊的人，陳辰往窯里一瞧，裡面果然不止這一件琉璃。
腦子裡一轉，他就明白了：「溫度和進風有關係。這回一直鼓風，溫度往上躥，就把琉璃給燒出來了。」
這一窯，靠近風口那塊燒成了琉璃，遠一點的就沒那麼透。以前燒窯就只留個添柴的口，這回陳辰讓人在邊上掏了個拳頭大的洞，接上竹筒連風箱，有人一直在拉風箱往裡送風。
前三次沒用風箱，是因為素胎沒問題，溫度夠了。這次擺件厚，陳辰才讓人做了風箱，使勁鼓風。不光鼓風，怕燒不透，還特意多燒了一天，湊夠三天。
「真漂亮！這是瓷器嗎？」
「素胎咋燒成這模樣了？」
「好東西啊！沒上釉也這麼光溜。」
「千萬要注意。」
「村正放心，保准不出岔子！」管火候的工匠拍著胸脯打了包票。
陳辰當然信得過，這些事大伙兒肯定不折不扣地干。
……
「你能不能別老杵在店裡？耽誤我做買賣。」鄭謙沒好氣地嘟囔。
來回溜達的盧仁霖收回往外瞅的目光，答非所問道：「按說今天該到了啊。」
「這話你念叨好幾天了。」
「他不是說最多半個月嘛。」盧仁霖問。
「誰知道呢，興許出了啥意外，多耽誤兩天也正常，畢竟他們頭一回燒瓷器。」鄭謙聳了聳肩。
「頭一回燒？這話你信？就算有方子，沒反覆試過，誰能一次就成？」盧仁霖斜著眼看他。
照常理說，確實跟盧仁霖想的一樣，哪怕拿著秘方，沒幹過這活兒，也得摸索老長時間才能批次燒出來。
但這回不一樣，村里本來就會燒陶器，只是換了高嶺土做素胎，再加上陳辰的釉料，順理成章就燒出來了。
「來了！」鄭謙猛地站起來，兩眼盯著路口，語氣里透著激動，顯然他也沒表面上那麼淡定。
也難怪，他一直在等這批貨，家裡早就定了，貨一到就一起送進宮裡去。
貢品李廷肯定喜歡，但得湊夠一定數量才有效果，所以鄭家一直等著，同時也在別處搜羅。
「陳兄弟你可算來了！」
「成了沒？」兩人迎出門，一塊兒開口。
「讓二位久等了！」陳辰抱了抱拳。
「沒事沒事！」
「才剛半個月，時間正好，兄弟真是守信的人。」
倆人又同時說道。
「本來幾天前就該到的，臨時出了點岔子，耽誤了兩天。」
「不差這幾天。」鄭謙笑呵呵地說。
「有好東西包你們覺得沒白等。」陳辰有點得意。
「哦！我都等不及了。」盧仁霖眼睛一亮，往後面挑擔子的人身上瞅，特別是背上那兩個長長的東西。
先擺出來的是一堆瓷器，兩個大瓶子放到地上時，盧仁霖忍不住咧嘴笑了。
「好東西！不錯不錯，老頭子的壽禮有著落了！」
「幸不辱命！」
「陳兄弟，這些東西咋不拿出來？」鄭謙瞅著還有幾個籮筐，好奇地問。
陳辰笑了笑沒答話，親手拿了個木盒，放到盧仁霖面前說道：「令尊大壽，我也備了份薄禮，盧公子別嫌棄。」
「多謝陳兄弟！」盧仁霖拱手道謝。
「鄭公子一直照應我們，我也備了份禮物，聊表心意。」
陳辰又掏出個木盒子，放在鄭謙跟前。
「陳兄弟你這也太客氣了。」
「運氣好弄到了一套好東西，鄭公子你瞅瞅，有沒有興趣。」陳辰說著，又搬出個大盒子擱櫃檯上。
鄭謙好奇地掀開蓋子，當時就愣住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伸手進去摸了摸，拿起來一隻：「這是一套琉璃碗！」
木盒裡頭，兩排碗碼得整整齊齊，五顏六色的。
「琉璃碗！」盧仁霖也湊過來，一臉驚訝地瞅著盒子。
陳辰也是最近才搞明白，琉璃這玩意兒以前是西域那邊才有的，數量不多。
一直到隋朝的時候，宮裡才折騰出燒琉璃的方子，不過主要用來做琉璃瓦，別的東西很少做，一般都是皇帝賞給大臣的好物件。
民間偶爾也能見著琉璃，但一直沒人摸清楚怎麼做出來的，好多人都覺得這玩意兒得靠運氣才能碰上，所以都喜歡琉璃製品，覺著能帶來好運氣。
「十二隻大小一樣的琉璃碗！這……這怕是只有宮裡才拿得出來吧。」鄭謙倒抽一口氣，吃驚地說。
「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意外？」盧仁霖也挺驚訝。
「沒錯。」
鄭謙心裡一動，指了指剛才陳辰送他的那個盒子問道：「陳兄弟，莫非這個也是？」
「你自己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？」陳辰笑了笑。
其實吧，只要把溫度控制好，燒琉璃比燒瓷器還省事。瓷器容易裂，琉璃只要燒成了就不帶裂的，就是火候過了的話，器皿容易變形。
素胎直接燒成琉璃，還省了上釉和二次燒制的步驟，比燒瓷器還少幾道工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