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謙想說，再找個能燒瓷的地方不就得了，可一想那不就等於把陳辰綁到鄭家船上了，怕他多想，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「陳兄弟，你看這兩幅畫行不行？能不能做？」過了一會兒，盧仁霖拿著兩卷畫，大步走出來，放到陳辰面前。
陳辰展開看了看，點頭說道：「沒問題。五福臨門、喜從天降、富貴花開，都是常見的花樣。」
「那就好！別的不好說，布匹、鹽，我給兄弟你多弄點，肯定不讓你虧。」
盧仁霖樂呵呵地開了口。
「行！我頂多待半個月，到時候瓶子沒弄出來，我也給你整出個像樣的東西。」陳辰拍著胸脯保證。
「謝了！」盧仁霖咧嘴笑，對陳辰這話挺滿意。
陳辰惦記村子，沒多耽擱，扛上糧食就往回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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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一走，鎮上反倒更熱鬧了。剛才那麼多人圍著，鄭家鋪子外頭不少商人都瞅見了那些瓷器。
瓷器這玩意兒，南方出得多，北方少，而且都捏在大戶手裡，旁人能拿到的貨，品相也就一般般。現在永年縣冒出新賣家，說不眼饞那是假的。
可鄭家太硬，別人只能幹瞪眼。不過私底下都開始打聽陳辰他們的底細，看看能不能攀上關係搞點貨。至於來硬的？想都別想，山民那幫人有多橫，誰不知道。
跟陳辰走得近的陳家，一下子成了香餑餑，不少人搶著請吃飯。
手裡有糧，心裡踏實，大批糧食挑回村子，大夥都樂呵，覺著日子穩當了。
劉慶華帶人在竹箭樓忙活，又在村子周圍挖坑、布拒馬，原先那破圍牆，現在想爬都費勁。
「小妹！你看這是啥？」吃晚飯那會兒，陳和拎了條小黑狗，遞到陳琦跟前。
「哇！小狗！」陳琦高興地接過去。
「你給它洗過沒，就給你妹？」陳辰沒好氣地說了句。
「嘿嘿！」陳和憨乎乎地撓頭。
不用問，陳辰就明白啥意思，轉頭跟妹妹說道：「先放地上，等會兒我給洗洗，省得有跳蚤。」
「哦。」陳琦聽話地把狗放下。
「誰家的狗下的？跟人家說了沒？」陳辰問。
「路邊撿的。」
陳辰沒再追問，一條小狗而已。村里誰家狗生了崽，滿月後都會問問熟人要不要。以前不養，是因為窮，又怕招跳蚤。現在吃得開了，養條狗看家，也能陪妹妹耍。
吃完飯，燒了熱水，把小狗仔仔細細洗了一遍，又用麥稈搭了個窩。
其實陳辰挺喜歡狗，尤其那種二愣子，長得討喜，又逗樂，一瞧見它那傻乎乎的模樣就想笑。可惜這會兒想買也買不著。
一對大瓶子開價三千貫，還說有點低，這比燒一窯碗盤划算多了。陳辰就把主意打到大傢伙上，想多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。
飛馬踏燕、雄鷹展翅，這些寓意好又好看的，開始試著做。
陳辰只管出點子，具體活兒還是匠人來。好在這高嶺土沒燒之前能反覆用，一次做不好就揉成團重來。
當然，瓶子也不能落下，照樣有人在做，做得越多手越順。
「村正，山下來人了，說是縣裡的衙役，找你。」
正在練箭呢，放哨那小子就跑過來報信了。
「來了幾個？」陳辰抬了抬眉毛問。
「仨。」
「賴景濤，你們哥幾個跟我走一趟。」陳辰沖他們招呼了一聲。
「村正，不多叫幾個人？」賴景文問。
「用不著，小宏在半山坡上盯著呢，有事他會喊人。」陳辰擺了擺手。
來的是官府的人，肯定不是來打架的，八成是來找茬的。那就接著唄，總不能直接反了吧。
「你就是村正？」領頭的那個中年人一見到陳辰，上下打量了一圈，眼神裡帶著點不信。
「是我，有事說事。」陳辰知道他們是來找麻煩的，也懶得客套，語氣淡淡的。
「上頭有令，山里住的都得搬出來，重新分地。」穿皂衣的領頭人說。
「行，知道了。」陳辰一擺手。
皂衣男子看他這麼平靜，連問都不問一句，有點懵。
「咳咳！搬出來的，男的每人分上等田十畝，旱地十畝，下等地十畝，頭兩年免稅，你們趕緊把人頭報上來吧。」那人見陳辰要走，趕緊咳嗽兩聲補了幾句。
「嗯。」陳辰連嘴都沒張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轉身就走了。
別說給這點地，就算翻倍，他也懶得動心。地再多，也得有人種才行啊。
「頭！他們也太囂張了！」陳辰他們一走，一個年輕人在後面憤憤不平。
「要不你去收拾收拾？」領頭的那人黑著臉說。
年輕人脖子一縮，不敢再接話了。想起以前聽說的那些山民的彪悍傳聞，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走吧。」領頭人淡淡地說完，轉身就走。他雖是個小吏，但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，什麼彎彎繞沒見過。萬年縣縣令沒接到朝廷的令，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為一個村子讓他們跑一趟。
這種情況，要麼是有人託了關係，要麼就是這村子得罪了縣令，人家想慢慢治他們。
當官的整人，從來不當面來，背後陰招多著呢，他可太清楚了。
不過這些跟他沒關係，只要把上頭交代的差事辦了就行。剛才他就注意到，山坡上有人盯著他們，心裡還一直懸著，怕被弄死在這山里。陳辰他們走了，他反而鬆了口氣。
「當官的咋突然想起咱們村了？」賴景濤撓著腦袋，想不通。
「當官的都是見不得人好的，看到我們舒服了，想來收稅。」賴景文咬牙罵道。
陳辰聽著沒說話，笑了一下，由著他們瞎猜。自己到時候合適的時候點一下就行了。
關鍵是，現在村子前途好得很，誰還樂意搬出去啊。
「村正，咱們不會搬吧？」
回去之後有人問起來，賴景濤立馬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，當然，裡面添了不少他們自己的猜測。
「搬什麼搬！搬出去幹啥？山里不是一樣可以燒瓷器嗎？」陳辰一擺手說。
聽了陳辰這話，大伙兒全笑了，現在不用下地幹活，糧食就能到手，還全是白面大米，還有啥不知足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