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僵著呢,秀雅從屋裡出來了。
「陳辰,回來了?怎麼一臉土?快,廚房有熱水,嫂子給你打水去,你先洗洗。」
說完就去打水,陳辰也識趣地過去洗漱。
趁陳辰走開,秀雅對陳兆言說:「爹,您就別怪陳辰了。他不是不想說,是不能說。」
剛才爺倆的對話,秀雅全聽見了。
「您想想,胡家多陰啊,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。再說當時情況肯定亂得很,他也沒工夫跟咱們細說。」
陳兆言聽完秀雅的話,覺得在理,連連點頭。
隨後他擔心地叮囑道:「秀雅,你和志文往後可得小心。咱們跟胡家這回算是徹底結下死仇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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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正洗臉的陳辰也聽見了他們說的話。他抬頭看了看天上那個月亮,心裡嘀咕:「這世道亂得很,不是弄死別人就是被別人弄死。往後我得拼命護著家裡人,誰也別想碰他們一下。」
再說胡家那邊,真是慘得不行。就一晚上工夫,倆兒子一個死了一個被抓。胡百萬自己也被這事氣倒了,躺在床上起不來。
「老三,老三。」到家後胡百萬慢慢醒過來。
「趕緊去湊錢贖你二哥。」
胡百萬眼睛陰森森的,氣得吼起來:「不!殺那兩個人的不是你二哥,是那個該死的陳辰!」
吼完他硬撐著下了地,走路搖搖晃晃的。
「爹!」胡德福怕他爹傷心過頭,整個人都不正常了。
但胡百萬隻是擺擺手,叫他別管。之後他就去了一個暗間,開始一頓亂翻。
叮鈴——!
哐當——!
暗間裡不停有東西掉地上。
胡德福皺了皺眉,他知道那暗間是他爹藏寶貝的地方,裡頭放了好多金銀珠寶、古董字畫,胡百萬從來不讓別人進去。
可今天受了這麼大刺激,胡德福覺得他爹可能是瘋了。
他就聽見暗間裡東西滾落的聲音,還有他爹翻來翻去的聲音,不敢上去攔,只能由著他爹鬧。
過了好久,暗間裡才慢慢安靜下來。
但這種安靜讓胡德福更緊張了,他沖著暗間喊:「爹!爹,你咋了?」
沒人答應,他就準備進去看看。
剛抬腳要進去,暗間裡突然傳來胡百萬發瘋一樣的吼聲:「找到了!找到了!我終於找到了!」
只見他手裡舉著一樣東西走出來,眼睛通紅,瘋了一樣叫喚:「陳辰!有了這個,我非得讓你血債血償不可!」
胡家門外。
「行了,我又沒怪你。」
胡德福低聲說:「確實,老爺剛才那樣子真夠嚇人的。就是不知道他手裡那東西有啥用?靠那玩意兒能殺陳辰?」
「可能是啥毒藥?」僕人猜道。
「不可能。」胡德福搖頭,「誰會沒事把毒藥放藏寶庫里?」
「那倒也是!少爺,你要想知道,直接問老爺不就行了?」
「哼!他要是肯說,咱倆還用在這兒猜?你這個笨蛋。」
「是是是,小的蠢。」
「別瞎猜了,先趕路,明天天亮才能進城。」
「是!」
……
第二天,縣衙後院。
「你就是胡百萬的小兒子胡德福?」
說話的人是縣令張殷秋,他一臉懶洋洋地問。
「是……是,小的就是胡德福,胡景文是我二哥。」
「這麼早來找我,啥事啊?」張殷秋明知故問。
昨晚帶頭的府軍就把山裡的事全匯報給他了。
他也知道胡景文當眾殺人,現在裝模作樣不過是想看胡家能給多少好處。
胡德福趕緊說:「受家父託付,特意把這個獻給大人,一點小意思。」
胡德福把小木箱遞到張殷秋面前,一開啟,裡面銀光閃閃。
一看就知道有不少銀子。
張殷秋瞅了一眼,沒太高興也沒不高興,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:「你家老爺子有心了,說吧,啥事?」
「回大人,昨晚有歹人綁了我大哥,我二哥跟府軍一起上山救人,沒想到被人陷害,二哥一時失手錯殺了大哥,求大人手下留情,從輕發落我哥吧!」
說完這話時,胡德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張殷秋翻了翻眼,「這事不太好辦。你二哥胡景文太不像話了,當差的人居然當眾殺人,還連殺兩個。」
張殷秋站起來,揹著手來回走了幾步,想了會兒說:「按大周律法,故意殺人的斬立決,殺好幾個的得凌遲處死。」
「啊?這……這……」胡德福聽張殷秋這麼一說,一下就慌了。
大哥昨晚剛死,要是二哥也給正法了,那他胡家就徹底完蛋了。
他正慌著,突然想起老爹胡百萬還給了他一張東西。
為了保住二哥胡景文,胡德福趕緊掏出來,「大人,您看!這是我父親自寫的諒解書,求您重新考慮,從輕處罰我哥吧!」
張殷秋接過那發黃的紙一看,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了。
臉上全是笑,「好,好啊!這諒解書真好,有了它確實能輕罰,死罪免了,頂多流放。」
胡德福覺得這事有門,心裡挺高興,起碼二哥不用死了。可一想起剛才交出去的那幾張黃紙其實是縣城兩套房子的地契,他又有點心疼。
為了救胡景文,胡百萬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。
他已經沒了一個兒子,這個絕對不能再沒了。
見對方收了東西,胡德福跟張殷秋道了個別,準備帶上大哥胡德祥的屍體回去。
剛要走,張殷秋突然叫住了他。
「等等!」
「大人,還有什麼吩咐?」
張殷秋笑了一聲,說:「回去告訴你爹,想弄死一個人不一定要偷著摸著,光明正大也行。」
張殷秋這話有好幾層意思。
一是笑話胡百萬想整陳辰,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二是實在看不上胡家人那點腦子,隨口點一下。
三是最重要的,暗指村正這個事。
可惜胡德福看著精明,其實是個蠢的,沒聽懂。
他就傻乎乎地問:「大人,這話怎麼說?」
張殷秋氣得不行,想罵他真是個蠢貨,但一想胡家又送錢又送東西的,也不好發火。
只好跟這個蠢人說清楚。
「唉,算了。」張殷秋搖了搖頭,「回去告訴你爹,這回村正就是他了,讓他好好準備一下。三天後我帶著任命文書過來當眾宣讀,讓他把村民都叫齊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