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志斌繼續使勁，不停從冰窟窿里往外撈魚。
水裡的魚也像發瘋似的，拼命往這邊竄。
「好多魚！好多魚！」陳志文和姐姐羅翠花也跑來看熱鬧。
倆人偷偷溜到冰面上，「舅舅，叔叔，這麼多魚？我和姐姐幫你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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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胡鬧！志文跟你姐趕緊上岸，這兒危險。」羅志斌立刻訓了一句。
冰面上冷得要命，大人都扛不住，更別提孩子了。
「舅舅……」陳志文還想再說。
「走走走，快上岸。」
陳辰笑著說：「志文和你姐，去岸上吧，等你娘和舅媽裝魚，你們再搭把手。」
另一邊，羅秀雅和吳麗興奮地抓魚。
兩人配合得挺好，看著很順當。
一條接一條的魚被她倆扔進麻袋。
這麼多魚，吃幾個月都吃不完，但吃不完就做成魚乾賣掉，也是筆收入。
陳志文看著蹦躂的魚實在不想上岸，但還是被懂事的羅翠花拉走了。
羅志斌撈魚撈得高興，可眼睛還往岸邊瞟。
剛才笑話自己的老許頭他們呢？
剛被他們嘲笑，心裡還挺不爽，現在有魚了，他們反倒不來看。
正覺得沒勁，河邊終於有人路過。
那人餘光往這邊掃了一眼，還沒等看清，羅志斌就興奮地喊：「誰說沒魚？看，這不就是魚？」
那人一聽有魚，走近幾步，看著冰面上亂撲騰的活魚。
當場愣住：「咋這麼多魚呢！」
「多？不多，不多，這才第一網。」羅志斌咧嘴大笑。
一邊說，一邊又從水裡拉上來一網。
大半都是黃顙魚，甩到冰面上，撲通撲通直跳，看得岸上的人心裡直痒痒。
有一個人來看，慢慢又有人圍過來。
而且這次是真有魚，聚過來的人比剛才還多，一個個伸著腦袋往冰面上瞧。
看到冰面上的魚不停亂蹦，吳麗手忙腳亂地抓，魚簍塞得滿滿的。
就連胡老太都忍不住下到冰面來看。
圍觀的人眼裡全是羨慕嫉妒，恨不得也衝下去抓兩條。
剛才特意嘲諷羅志斌的那個許姓老頭，此刻目瞪口呆，嘴裡嘟囔：「這……這哪來這麼多魚？」
羅志斌看他那表情，心裡別提多痛快了。
吳麗蹲在地上撿了半天魚，累得氣喘吁吁，但臉上的笑就沒停過。
美滋滋地說：「陳辰，你也太有本事了，簡直是神人。」
「按早上說好的，今天撈的魚咱兩家平分。」
羅志斌直點頭：「是啊，平分。」
他本來沒指望能撈多少，沒想到弄了這麼多。
就光這些雜魚，也夠他們一家吃到開春了。
可魚這麼多，收拾起來得花不少時間啊？
確實，魚多了收拾起來又費勁又累人。
這也算是個高興的麻煩。
「別別別，這魚也太多了。」
陳辰笑了下。
對方到底是嫂子的娘家人，不能太小氣。
再說了今天人家真出了大力氣，他基本沒咋動手，怪不好意思的。
「這樣吧，我們拿三分之一就行，太多我們也弄不回去。」
陳辰說完扭頭看羅秀雅，像要聽聽她的意思。
羅秀雅也笑了：「對對對，我們就拿三分之一，太多帶不走。」
吳麗一聽心裡更高興了，趕緊客氣說：「那行，那我們就謝謝大姐了。」
這話一出，羅志斌幹得更來勁，又是一網下去撈起來。
可他們越賣力，旁邊看熱鬧的人越眼紅。
這一個冰窟窿怕是能出一百多斤魚啊。
陳辰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，有點皺眉頭。
目光一掃，正好瞧見一個瘦高瘦高的年輕人，正悄悄滑下河岸，伸手去夠一條蹦到邊上的大鲶魚。
幾個人都盯著冰窟窿，根本沒注意有人想偷魚。
可等他把魚撿起來，想直起身的時候，陳辰已經站到了他旁邊。
腳一勾一帶。
冰面本來就不穩。
這一輕輕一勾，那年輕人直接仰面摔倒，鲶魚高高飛起來，屁股狠狠砸在冰面上。
「啊！」
這冰面硬得跟石頭差不多。
這一下摔得夠嗆，年輕人覺得屁股像裂開了一樣，發出一聲慘叫聲。
眾人聽到動靜，才轉頭看過來。
那年輕人偷魚沒成，見大家看過來，索性坐在地上喊起來。
「打人了，打人了！」
「外村的打人了！還有沒有人管啊！」
人群里，幾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年輕人立馬開口幫腔。
「這是誰啊？怎麼看著眼生？不是咱們村的吧？」
「怎麼說動手就動手？還打人呢！」
羅志斌瞪著眼罵過去：「胡啟，你還有臉叫，你不偷魚，能打你嗎？你活該！」
古代農村，官府管不了那麼細那麼雜的事。
所以農村有自己一套規矩。
你家裡要是硬氣，男丁多，別人就敬你怕你。
你要是露一點慫，別人往死里欺負你，你也沒地方說理去。
這就是為啥越偏的地方，越看重男丁。
可羅志斌這麼一說，反倒有人躲在人群里偷偷開口：「誰說這是你的魚，這是河裡的魚。」
「還有那個眼生的，也不是咱們村的，憑什麼到咱們村來撈魚？」
「就是就是，咱們村的河，憑什麼讓外人來撈魚？還動手打人！」
羅志斌一開始還巴望著有人來看熱鬧，可眼下看來有點麻煩了。
他真沒想到，這幫人一看魚多眼就紅了，張嘴就要分。
江明氣得臉一下子漲紅，當場就吼了出來：「你們還要臉嗎？這些都是我自家侄子，來幫我抓魚的，礙你們什麼事了？」
「人是你家的沒錯，可這條河是村里大家共有的吧？你撈這麼多魚，怎麼著也該分我們一點！」
「就是，分一分！」
「我要那兩條大鯉魚！」
「我要鲶魚，都說開河鲶魚比人參還補，這大冷天的肥鲶魚，最養人了。」
羅志斌氣得哭笑不得，直搖頭。
不要臉的他見過不少，但這麼不要臉的，真是頭一回碰見。
他本來嘴就笨，急得只能粗著嗓子罵：「放你娘的屁！這河這麼寬，想吃魚自己鑿冰抓去啊？」
「我們哥幾個在冰上凍了一整天，好不容易才弄上來這些魚，你們張嘴就要分，真當我們家好欺負？」
陳辰在旁邊，心裡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