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是他不想再在這一帶淘金、連鑿冰捕魚都儘量躲開人多地方的原因。
鄉下嘛，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，看著挺和睦。
可一旦有人真得了好處、發了點小財，村里那些心眼活的，立馬就湊過來想分點。
好像不沾點便宜，就吃了大虧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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換作別人，今天鑿了這麼多魚，想安安穩穩帶出大涌村，根本沒那麼容易。
陳辰眼力耳力都比常人強得多，早就看清楚了——
岸上那幾個一直煽風點火的，都是跟胡啟年紀差不多的混混。
穿著破棉襖，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，一看就是村里那些遊手好閒、不干正事的懶漢。
平時正經活不干，一有占便宜的機會，跑得比誰都快。
誰沾上誰麻煩。
陳辰倒不是怕這幾個貨，可要是真讓他們鬧起來，一窩蜂上來搶魚。
邊上圍觀的村民，說不定也跟著渾水摸魚。
人心就這樣，別人拿了自個沒拿，就覺得虧了。
真到那地步，事就不好收了。
他正琢磨著怎麼辦，冰面上被絆倒的胡啟，見有人撐腰，立馬又硬氣起來。
「就是！這河是村裡的河！魚自然是村裡的魚，憑什麼你們一家全占了，就該給我們每人分幾條！」
「我看你是皮癢欠揍！」
羅志斌見事越鬧越僵，臉一沉，想靠凶勁把人鎮住。
陳辰忽然上前一步，低頭看著胡啟，語氣很平：「想吃魚？」
胡啟對上陳辰的眼神，本能地心裡發虛。
可被岸上幾雙眼睛盯著，只能硬著頭皮撐：「想吃！怎麼了？這魚本來就是村裡的，我想吃，天經地義！」
岸上那幾個混混立刻跟著起鬨：「就是就是，村裡的魚，見者有份！」
「行啊。」
陳辰輕輕點了下頭。
羅志斌一愣，急得轉頭：「辰兒別怕他們，這魚是咱自己抓的，跟他們沒關係。」
「河是大家的，可魚是我們累死累活抓的，憑啥讓他們白拿！」
陳辰沒回頭，盯著胡啟說：「你先站起來。」
胡啟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撐著冰面，搖搖晃晃站到陳辰跟前。
「你想幹啥？」
陳辰看了他一眼，又瞅了瞅岸上那群起鬨的懶漢，聲音不大，但大家都聽得清：「想吃魚可以。我們鑿了一天的冰，累得夠嗆，你們白吃，總得出點力氣吧？」
「那簡單！」
岸上一個混混嬉皮笑臉地接話：「你們繼續鑿，我幫你們撈魚，撈上來的歸我，這不算占你們便宜吧？」
旁邊羅志斌氣得拿起網兜：「胡坤，你還要不要臉！」
「臉能當魚吃？我這叫講理！」胡坤滿不在乎。
陳辰抬手，讓羅志斌別激動。
「撈魚就不用了。我有個更省事的辦法。」
他往冰面中間一站，身子穩穩噹噹：「我就站這兒不動，你們誰有本事，能把我撂倒在冰上，我直接送他十斤魚，隨便挑。」
「當真？！」
胡坤眼睛一亮，趕緊湊過來。
他們也不傻，直接衝上去硬搶，那就是明擺著跟羅志斌家結死仇。
可要是憑「本事」贏魚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冰面這麼滑，推倒一個人，還不是輕輕鬆鬆？
「當然當真。」陳辰淡淡地說，「鯉魚、鲶魚、草魚，你看上哪條拿哪條。」
「胡啟！」
岸上忽然有人低喊一聲。
剛站穩的胡啟心領神會，猛地撲過來，張開雙臂就往陳辰腰上抱。
臉上露出狠笑：「小子，一起摔下去，也算數吧！」
冰面滑溜，只要被他死死抱住，兩人肯定一起摔倒。
兄弟倆一個搭話分散注意力，一個突然動手，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。
可胡啟剛撲到跟前，身子猛地一歪，又狠狠砸在冰上。
眾人只看見陳辰輕輕一抬腳，腳尖准準點在他小腿骨上。
陳辰自己單腳站在冰面，一動不動，穩得跟釘在地上似的。
「啊——我的腿！斷了！斷了！」
胡啟抱著腿在冰上打滾，疼得臉都歪了，叫聲刺耳。
「忘了提醒一句。」陳辰臉色不變，「能抱著我一起摔，也算你贏。」
可胡啟已經疼得說不出話，只剩嚎叫。
這一幕落在岸邊村民眼裡，不少人下意識往後退了退，眼神里多了幾分怕。
「廢物！」
胡坤見弟弟這麼沒用，罵了一聲，縱身從岸上跳了下來。
他比胡啟高出大半個頭，骨架更粗，往那一站，帶著一股蠻勁。
「你說的，不管用什麼法子，把你摔倒，就給十斤魚？」
「算。」陳辰點頭，「只要你能做到。」
「那我就不客氣了！」
胡坤猛地弓步前沖，右拳直砸陳辰肩膀。
這一拳又沉又猛，看得出是練過幾下的。
陳辰眼神一凝，腳下還是不動，腰身輕輕一轉，輕鬆躲過直拳。
就在這時，胡坤原本垂在身邊的左手突然抬了起來！
一道白光閃過，直衝陳辰眼睛扎去。
「刀！」
岸上有人喊了一聲。
當街拿刀砍人他不敢，但在這亂糟糟的冰面上，偷偷捅一刀，誰看得清？
只要能把陳辰嚇退、嚇慌，再想把他絆倒，就容易多了。
陳辰看見白光那一瞬間，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，但身體反應比腦子還快。
胳膊一抬，手肘橫在面前，拳頭變爪子，死死扣住胡坤拿刀的那隻手。
大拇指使勁一按，匕首就掉了，被陳辰反手接住。
胡坤瞳孔一縮——他真沒想到，這一手陰招就這麼被破了。
「你們兄弟倆，還真是一個德行。」
陳辰說完，順手往後一拽。
胡坤整個人站不穩，臉朝下撲倒，狠狠砸在硬邦邦的冰面上。
「砰——」
一聲悶響。
岸上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胡坤趴了半天沒動，過了好一會兒才縮起身子，疼得直哼哼。
他艱難翻過身，鼻血順著鼻子和嘴角往下流，混著鼻涕眼淚，又慘又嚇人。
看這樣子，鼻樑骨八成是碎了。
陳辰把玩著匕首，低頭看他，聲音冷了下來：
「喜歡玩刀？」
胡坤一碰上陳辰的眼神，渾身發涼，像被盯死了一樣，聲音抖得厲害。
「我……我就是鬧著玩的，你別衝動……別衝動……」
他想爬起來，但冰面太滑，手腳發軟，根本站不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