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里琴棋書畫，絲竹聲輕飄飄的，不急不鬧。
樓上房間都用些文雅的名兒，房裡鋪著素色地毯。
窗戶前掛的紗簾，遮住了大半日光。
屋裡點著香，燃著蠟燭，照得人影模糊，有種迷迷糊糊、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周恆允看完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：「有點意思。」
不過他可不是那種窮酸文人，收回眼光，馬上就找起老鴇來。
目光剛一掃，就有一個穿錦衣的婦人迎上來招呼：「公子來啦，是聽曲還是看舞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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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恆允這幾天聽戲聽書都聽膩了。
搖了搖頭說：「別整那些，讓你們這兒最漂亮的姑娘陪我喝兩杯就行。」
老鴇捂著嘴笑：「公子，我們這芳華樓跟別處不一樣，最漂亮的姑娘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親近的。」
「哦，不都是花錢嗎，有啥不一樣？」
老鴇說：「我這芳華樓里有十二個花魁，每人各占一間房。」
「公子要是想進去聽曲看舞，得先挑個房。要是姑娘看上了你，那就能坐下喝酒聊天。」
「要是姑娘看不上你，那就只能在旁邊干聽曲了。」
周恆允皺了皺眉：「整這麼複雜？」
「公子要是只想放鬆放鬆，換個普通點的姑娘，倒是可以直接安排。」
話還沒說完，周恆允一抬頭。
就看見欄杆那邊走過一個穿紅衣服的身影。
一身薄紗紅袍，身段勾得剛好。
側臉白淨，鼻樑挺直，腰身也細。
那張臉，就跟有什麼說法似的，一下子就把他的眼神勾走了。
【這才是絕色！】
周恆允一看到這張臉，氣都快喘不勻了，這才叫真好看啊！
他的眼神跟著那女的進了一間廂房。
剛想開口，就見走廊另一邊走過來個熟人。
李遲！他沒想到在這地方也能碰上這小子。
怪不得這小子神神秘秘地過來，原來是想來這兒。
周恆允咽了口唾沫，開口問：「那女的叫什麼？」
老鴇抬頭一看，臉上笑開了花：「那是紅綃姑娘，我們芳華樓的頭牌。」
「就要她了！」
老鴇笑著說：「想進房看紅綃姑娘跳舞，得十兩銀子。」
周恆允隨手扔出兩錠銀子，直接往二樓走。
等他推門進去，就見屋裡紅綃坐在上首位置。
旁邊坐著三五個男的，李遲就混在裡面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上頭的紅綃。
直到聽見動靜，才回頭看他。
看見周恆允後，一個個臉上都不太好看，又多了一個人，就是多了一個搶的。
只有李遲看見周恆允後，趕緊把頭低下去，可嘴角卻勾著，一副早就算準了的樣子。
老鴇帶著周恆允進去，馬上招呼：「小翠，還不趕緊給這位公子安排個座。」
紅綃邊上的丫鬟立刻湊過來：「公子請坐，我這就上茶上點心。」
周恆允趕緊找了個靠上首的位置坐下。
再抬頭，才看清紅綃的臉。
那張臉，跟天生的一樣，確實是他這輩子在青樓里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之一。
這芳華樓里居然有這種姿色的，他只後悔沒早幾天來。
這時候，丫鬟上完茶水，端著托盤站在一邊不動。
周恆允斜眼一看，摸出兩塊碎銀子放托盤上。
那丫鬟這才笑起來，微微欠身：「謝公子賞！」
周恆允擺擺手，讓她離遠點。
又等了一會兒，又進來幾個人。
屋裡陸陸續續坐滿了十個人。
這時候，紅綃才站起來，朝四周欠了欠身：「多謝各位公子來捧場，小女子只能彈首曲子答謝了。」
開場就是彈琴。
周恆允壓根兒不懂琴，聽著聽著差點睡著了。
可一抬頭，看見那張俏臉，立馬又來了精神。
很快，一曲彈完。
有個書生模樣的人嘆了口氣說：「這琴聲這麼淒婉，我好像看到了紅綃姑娘前半輩子受的苦。」
紅綃微微點頭，臉上帶著傷感。
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，讓書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李遲也跟著開口，裝模作樣點評了幾句，紅綃聽了微微點頭。
輪到周恆允，他卻說不出什麼門道，直接招手把丫鬟叫過來。
「這首曲子，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的，只能拿這個謝了。」
說完，把兩錠銀子放到托盤上。
丫鬟笑嘻嘻地退下去，周圍的人都一臉嫌棄地看著周恆允。
「俗氣！」
「紅綃姑娘哪是這種俗人能懂的。」
周恆允一點不在乎，喝了口茶，又眼巴巴地看向上面。
這時，紅綃又站起來：「曲子彈完了，我還有支舞獻給各位公子。」
說著，就穿著一身紅紗，在上面跳起舞來。
剛喝完茶的周恆允，看著那曼妙的身姿，只感覺小腹一陣發熱，口乾舌燥。
其他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兒去。
這回，除了那個書生還在耍嘴皮子。
其他幾個人不光動嘴，還紛紛掏出銀子，讓丫鬟收下。
周恆允卻笑了一聲：「紅綃姑娘這一舞，簡直勾人心魂，光用金銀這些俗物，都不夠表達我的仰慕。」
眾人又看向周恆允，這回眼神里全是鄙視。
這老東西，剛才不是你給的銀子嗎？
在大家的目光下，周恆允從腰上取下一塊玉佩，丫鬟趕緊上前接過去。
「這是我隨身帶的，送給紅綃姑娘留著。」
紅綃微微欠身，沖周恆允勾了勾嘴角。
周恆允頓時覺得魂都被勾走了，心想這玉佩給得值。
五首曲子三支舞，中間還穿插著閒聊、茶藝、詩書，天色漸漸暗了。
紅綃不緊不慢地站起來，對大家微微躬身：「多謝各位公子捧場，小女子今天的表演就到這兒了，各位可以去別處玩了。」
眾人趕緊搶著說：「紅綃姑娘，不知道今天……」
他們當中花得最少的也有二十幾兩銀子，圖的就是個紅袖添香。
聽這架勢，今晚誰也別想得紅綃的青睞。
紅綃又欠了欠身：「各位公子，慢走。」
旁邊伺候的丫鬟也接了一句：「明兒個再來吧。」
之前那個最能說的書生先急了：「不是，憑什麼啊？我可是花了二十幾兩銀子！」
「我還能加，紅綃姑娘再留一會兒！」
這會兒，門外守著的護院已經往這邊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