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鎮上能多出幾家姓陳的,哪怕只是同姓,沒血緣關係,也能給陳家當個幫襯,多少算個照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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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辰也就沒再管這事,轉頭去琢磨起還沒出世的娃該取個什麼名。
周恆允在郡城待了好幾天,慢慢覺著沒意思了。
心裡頭已經想回鎮上,那才是他的地頭。
在這邊連個熟人都碰不上,就算想顯擺,也沒幾個人瞧見,搞得他怪沒勁的。
正這麼想著,街上倒讓他撞見個蓮花鎮的人,還偏偏是跟他家不對付的那種。
趙郡這邊開春以後,天氣一天比一天好,天天都是暖洋洋的日頭,不像去年那樣老下雨。
可周恆允在郡城待了幾天,心情卻不咋地。
郡城好玩的地方不少,比永年縣、雪漣鎮熱鬧多了。
他最想去的是城裡出名的芳華樓。
聽說那樓里聚著南北各地的美人,還有胡姬,聽得他心裡直痒痒。
只是身邊帶著個小妾,到底不方便去那種地方。
平時只能去聚樂樓聽聽戲,或者在茶館坐著聽說書,實在無聊得緊。
今天又是到戲樓聽曲,台上咿咿呀呀唱個沒完,聽得他有點煩。
想著想著,他扭頭看過去。
就見身邊的小妾杏兒,手裡擺弄著一支點翠鎏金步搖。
周恆允見她都戴了好幾天了,忍不住說:「這步搖家裡多得是,有啥好稀罕的。」
杏兒嘴一癟說:「這可是洛京城裡時興的款,在這邊花多少銀子都買不著。」
說完又美滋滋地別到頭上了。
周恆允也懶得再看她,把目光轉回戲台。
別說,台上那唱戲的戲子倒是挺招人。
不過他也知道,這開遍天下的戲樓來頭不小,不敢亂動心思。
回頭的時候,忽然瞅見個有點眼熟的人影從旁邊過去。
那人回頭看了一眼,像是也認出了周恆允,但很快低下頭,匆匆忙忙從茶館走了。
周恆允愣了半天,才認出是誰:「李遲!」
雪漣鎮那邊,周家也沒法一手遮天。
周家能從窮日子裡翻身,把各村吞併起來,建起雪漣鎮,除了借裴家的勢和生意,還得跟其他幾家地主鄉紳互相將就。
到現在,還有兩家不太服管,領頭的就是雪漣鎮李家。
這個李家,跟郡城的趙郡李氏沒啥關係。
硬要扯,也只能算同姓不同宗。
他剛才見到的,正是雪漣鎮李家的嫡子李遲。
這傢伙一直看周家不順眼。之前陳辰去蓮山打虎那會兒,回來路上李遲就在亭子裡擺了一桌,想攔路請客,結果讓陳辰給拒了。
年前裴老病重的訊息也是他傳出去的,鬧得鎮上風言風語。
周恆允對他恨得牙痒痒。
這回事情辦得順當,他本來想回去擺個席,在李家為首那幾戶鄉紳面前顯擺顯擺。
席沒擺成,倒在這兒撞見李家那小子了。
杏兒聽見動靜,抬頭問:「誰啊?」
「鎮上李家的李遲,以前來我家吃過飯,你該見過的。」
杏兒想了想,也不知道記起來沒有。
隨口說了句:「那小子啊,之前在席上老對我擠眉弄眼,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周恆允點點頭:「確實是個賤胚子,見著我就躲,不知道在搞什麼。」
說到這兒,他沖杏兒說:「要不咱們跟上去,看看他搞什麼名堂。」
杏兒往門口看了一眼,搖搖頭:「我才不去,被人逮著不成賊了。」
周恆允心裡莫名冒出點想法,壓低聲音說:「那你在這兒歇著,完事兒自己回客棧。我跟上去看看,別讓他干出什麼害我周家的事。」
杏兒不在意地擺擺手。
周恆允立刻起身,快步走出戲樓。
左右一瞧,就見李遲鑽進了南邊的巷子。
他看了一眼,卻沒跟上去,反身往北邊走了。
李遲進了巷子,等了半天,沒見周恆允跟來。
當場急了:「這老東西怎麼不上套!」
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,正是陳召。
這會兒也是一臉急:「你不是說他看見你肯定會跟過來嗎?怎麼往那邊去了!」
他們早就給周恆允布好了局,連李公子都把裴正慶請來了,就等著周恆允往裡鑽。
可周恆允進了郡城之後,光在戲樓茶館裡轉悠,讓他們根本沒法下手,只好讓李遲現身,把他引出來。
哪成想他出來以後,不跟著李遲走,反倒扭頭往另一邊去了。
陳召氣得不輕:「是不是你走太快,他沒看見你。」
「放屁!我在門口杵那麼久,瞎子出來也能瞅見我!
別廢話了,先跟過去看看他要幹什麼。」
本來是想讓周恆允跟著自己,結果倒好,變成他倆跟著周恆允了。
倆人跟著周恆允七拐八拐,發現周恆允一路往南城去了。
確定了他去的方向,倆人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。
總算瞧見周恆允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。
周恆允抬頭一瞧,這樓修得挺闊氣,掛滿了紅紗。
朱紅門框上懸著塊黑底金字的匾,字寫得清秀,上頭寫著「芳華」倆字。
門口兩邊兩棵海棠花開得正旺,風一吹,花瓣飄落,裡頭飄出一陣陣脂粉香。
李遲咧嘴一笑:「我從小就聽說這周恆允走了一輩子狗屎運,看樣子今兒個運氣總算用光了,居然自己送上門來!」
他們給周恆允設的套,就在這芳華樓里!陳召呵斥一聲:「廢話那麼多,還不快去準備,別耽誤了公子的事。」
「曉得曉得。」李遲急急忙忙從側門跑進了芳華樓。
周恆允瞅著芳華樓的牌匾,聞著那一陣陣香味,心裡頭一陣激動。
這麼多天總算有空來了!
他倒要瞧瞧這芳華樓到底有幾分真本事。
至於李遲在搞什麼?關他啥事?
如今他周家還跟裴家做著買賣,那個李遲再怎麼折騰也翻不了天。
這麼一想,他抬腳就進了芳華樓。
一進去,他就覺得這地方跟一般的青樓不太一樣。
裡頭是個青石鋪的院子,台階前種著蘭草和梔子花,香味不濃不淡,聞著讓人心裡安靜。
院子裡沒見著吵吵鬧鬧的,來來往往的人,身上穿的都是絲綢,一看就是有錢有勢的主。
主樓有兩層,窗戶雕著花,掛著淡色的軟紗,風一吹就輕輕飄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