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慢慢睜開眼睛，看著院裡，笑了一聲：「又是一年啊。」
這老頭，就是以前永年縣的縣丞李衛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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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冬天病了，就把官辭了，回趙郡養著，這才換了趙宏良去接任。
回來以後，病是好了一些，但身體大不如前。
不過看著院裡跑來跑去的孩子，心情倒是鬆快了不少。
正想把幾個小孩叫到跟前，享享天倫之樂。
這時候，門房急急忙忙跑進來傳話：「主君，陳斌來了。」
李衛河立馬歇了心思：「讓他進來吧，把小孩帶到別處去。」
陳斌很快被領著穿過廊廡，進了小院。
看見老頭，馬上彎腰行了個大禮：「拜見縣丞大人。」
現在的陳斌，早就沒有當初在永年縣那會兒的意氣風發了。
兩鬢開始冒白髮，眼裡多了幾分疲憊和落魄。
之前，周常辛把城門大開，放流匪進城。
陳斌扔下縣城就跑了，狼狽得不行，周常辛順勢占了縣城，名聲一下子大了起來。
陳斌因為守城不力被治了罪。
好在把家底都散出去疏通關係，才沒蹲大牢，帶著家眷和兄長跑到郡城來避難。
李衛河看著這個共事好幾年的陳斌，淡淡笑了笑：「你我如今都是平頭百姓，叫什麼大人不大人。」
他在永年縣當縣丞的時候，跟陳斌也明里暗裡斗過一陣子。
只是這陳斌識相，知道分寸。
從來都只做表面功夫，私下對他挺客氣，甚至悄悄往李家靠。
聽李衛河這麼說，陳斌只好改口：「是我說錯話了。」
他開口就叫大人，也不過是想讓李衛河多念點舊情罷了。
眼下，他能指望的也就只有李家了。「坐吧。」李衛河招招手。
陳斌在旁邊坐下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看著李衛河，壓低聲音說：「李公，您之前說……能讓我再回永年縣？不知道要怎麼做？」
他能脫罪，全靠李衛河在中間幫忙，也送了不少厚禮。
前幾天來拜訪的時候，聽說有法子讓他再回永年縣，可李衛河又賣關子，說等年後再說。
所以年一過完，他就急急忙忙趕來了。
李衛河慢慢開口：「你可知道，永年縣城怎麼會一夜之間就丟了？」
陳斌臉漲得通紅：「是我沒用。」
「可我明明記得，那城門你後來加固過，怎麼連一天都沒頂住？」
之前趙宏良跟他說過，只要咬牙撐個一兩天，郡里就會派兵來收拾那些流匪。
誰能想到，流匪一到，縣城當天就給破了，郡里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，原本商量好的路子全被打亂了。
李衛河看了他一眼，輕輕嘆口氣：「陳大人，你就沒往別處想想？」
陳斌猛一抬頭：「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搞鬼？！」
「你琢磨琢磨，永年縣一破，誰撈到的好處最大？」
陳斌腦子轉得飛快，接著猛一拍大腿：「周家！」
永年縣被攻破以後，周常辛帶人直接進了城，把流匪給清了，名聲一下子起來了。
後來順順噹噹得了封賞，坐上了永年縣尉的位置。
而他這個原來的縣尉，差點就給關進大牢里了。
李衛河呵呵一笑：「你心裡明白就行。」
陳斌頓時呼吸都急了幾分，兩眼通紅：「李公說的這些，有證據嗎？」
「非得要證據？」李衛河微微睜眼：「你說你加固過城門，結果城門一碰就開，事後周家拿的好處最多。」
「對，對！」陳斌一巴掌拍在掌心裡：「準是周家乾的。」
說完又低聲念叨：「居然把全縣百姓都豁出去了，這種人家怎麼能留？」
他不是沒往這方面想過，可……周家背後也有人撐腰，不然他哪能讓雪漣鎮一直待在那兒。
這話看著像自言自語，其實是在試探李衛河打算怎麼收拾周家。
李衛河不緊不慢地說：「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，等開春以後，我們打算讓他回他該待的地方去。」
陳斌騰地一下站起來：「李公幫我，只要讓我能回永年縣，讓我幹什麼都成。」
「看在以前的交情上，我給你討了個機會，辦一件小事就行。」
「只要我能辦到的，我肯定拼了命也去。」
「讓你那個侄子去……」
……
到了二月。
天慢慢暖了，雖然還沒徹底解凍。
路還不太好走的時候，李睿祥就趕到陳家來見陳辰。
一個冬天沒見，他臉上明顯是碰上了什麼好事。
一見陳辰，滿臉堆笑拱著手說：「陳鎮主，我來還瓮了。」
去年的時候，他給了李睿祥一瓮羊肉，順嘴說了句讓他把瓮還回來。
沒成想這剛開春，路還沒通利索，他就急火火地跑來了。
陳辰接過東西，笑著說：「開春驛站要是沒啥活，你到三山鎮來干，這邊活兒多，工錢肯定不虧你。」
李睿祥正琢磨著成親前多找點活干，一聽這話，樂得不行：「多謝監鎮大人，有空我一定來。」
「行，到時候你找我大哥就成。」
「好。」
話說完，李睿祥又扭捏上了。
陳辰瞅他一眼：「有啥話直說，能幫的我幫一把。」
李睿祥又作了個揖，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：「是五月十五那天，我和月娘成親。陳鎮主要有空，能不能上我家喝杯喜酒？」
陳辰一聽，心說難怪這傢伙在驛站磨磨蹭蹭不肯走，原來是有了相好的。
不過這也是套近乎的法子。
他點點頭：「行，到時候我去。」
李睿祥本來只是覺得陳辰人好，隨口提了一嘴，沒想到他真答應了。
趕緊驚喜地點頭：「那我全家老小都等著陳大人來！」
他當初是一個人逃難到永年縣的，成親時身邊沒一個親戚朋友，既沒面子，又覺得對不住月娘。可要是能把陳辰請過去，那臉面就全有了。
說完這事，李睿祥就喜滋滋地裹著身上那三件破單衣，頂著風雪走了。
回到屋裡，陳辰拿出羊骨。
【當前命星：鎮主。】
【小吉：取冰增收之法。】
【平：開春在即，提前安排農戶開始準備耕種，或許能增加收成。】
【小凶：部分河面冰層開裂，請勿上行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