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主的卦簽一向沒什麼大動靜，能出個小吉就不錯了。
陳辰取了第一枚卦簽，內容是讓鎮民把還沒化的雪提前鏟到田裡，好讓雪水把地潤透。他打算找時間安排下去，接著又看向山將的卦簽。
【當前命星：山將。】
【小吉：在黑虎山有一隻麋鹿死亡，可前往獲取。】
【小凶：大黑山中，一夥軍戶正在追捕野豬群，前去幫忙，或許能獲得不小的收穫，但要小心他們並沒有什麼善意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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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吉：北狄和趙國正在籌備春日交易，提前準備足夠的物資或能換來許多物品。】
陳辰掃了一眼卦簽，最後盯住第二枚。
大黑山裡的軍戶？哪跑來的逃兵？
至於另外兩枚卦簽，眼下對他沒啥用，他就隨手把第二枚拿了過來。
沒多久，眼前就顯出大黑山裡的景象——十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男人，正手忙腳亂地追一頭野豬。
看他們身上的衣裳，瞧不出是哪裡人，手裡拿的兵器倒確實是軍中的制式，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軍戶跑到這兒來了。
現在還在封山，到時候也不好去抓人。
打算下次出去做生意，多帶幾個人，要是碰上了，直接招到三山鎮來，省得他們落草當土匪。
不然在山上當了匪，以後說不定還是個麻煩。
剛到三月，三山鎮的百姓就開始張羅春耕了，比往年早了不少。
那些災民流戶，瞧見積雪開始化，就已經搓著手，有的都等不及了，直接鏟開地皮看土咋樣。
最重要的原因，是陳辰開春的時候說了——
從今年起，三山鎮的地讓大家自己種自己收，不再用工分算工錢。
而且，陳家田裡打出來的糧食，自家能留七成，還能借牲口使。
這留的份額，已經是天底下任何一家主家都比不了的了。
再說了，當佃戶不用交田稅，這麼一算，比種自家的地還划算。
這話一放出去，不少原本打算開春就回自家地里耕種的流戶，都猶豫了。
他們的地早就歸了本村的地主大戶，回去也是給人當佃戶，還拿不到這麼多份額。
何況去年，幾乎整個鎮子的人都被陳辰安排去墾荒、修水渠。
看著那一座座水庫修起來，大夥心裡都挺踏實。
就算今年再鬧水災旱災，也不至於顆粒無收。
所以開春以後，沈良擔心的鎮民大批逃走的事兒，壓根沒發生。
但這天，賈昊讓顧於賀帶他來找陳辰。
去年水災過後，賈昊帶著長河村的百姓逃難到了大田村。
也跟其他流戶一塊兒墾荒、修渠、領工分換糧食餬口。
陳辰見賈昊進來，心裡也猜著是啥事。
沒吭聲，讓他坐下，開口問：「賈叔，啥事？」
賈昊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：「是這樣，辰哥兒……不是，監鎮，這不開了春嘛？
我們村的百姓準備回去把田地收拾收拾，馬上就該下種了。」
他話剛說完，帶他來的顧於賀臉就拉下來了。
「賈叔！去年水災的時候，是你們跑來求著收留，吃了整整一冬天的糧食。
現在開春鎮上正要用人的時候，你們扭扭屁股就走，天底下有這種事兒嗎？」
顧於賀現在是三山鎮實際上的都頭，手下五六百號人，成天帶著刀，時間長了身上那股氣勢也養出來了。
他這一問，賈昊頓時嘴都張不開，半天沒敢吭聲。
問題是三山鎮現在開出來的荒地，全是頭年才翻的生田。就算去年種過一茬，今年也不過是第二年，收成肯定好不到哪去。
長河村跟那些逃難來的流戶不一樣，他們家的根在下游，這都開春了，哪能忍得住不回去。
可他也知道顧於賀說得在理，趁著陳辰還沒開口，趕緊從懷裡摸出一張紙來。
展開遞到陳辰跟前：「監鎮，去年冬天我們吃的那些糧食，算村里人借的，等今年秋收，我們肯定還上。」
陳辰掃了一眼欠條，上頭按滿了手印，看樣子長河村大部分人都打定主意要回去了。
看陳辰把欠條接過去，賈昊這才稍微鬆了口氣。
笑著又說：「監鎮放心，等秋收一過，我頭一批讓他們把糧食湊齊還你。」
話還沒說完，陳辰一抬手，直接把欠條撕了，往地上一扔。
賈昊嚇了一跳，慌忙伸手想攔，可手剛伸出去，欠條已經撕成碎渣了。
陳辰開口：「賈叔，都是鄉里鄉親的，算這麼清幹啥？」
賈昊急得不行，趕緊說：「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，監鎮你不能不收啊。」
不收糧，那不就是想留人？
現在陳辰手裡有幾百號鎮兵，加上人手上千，要是硬把他們扣在這兒，恐怕誰也走不了。
他已經不知道回去怎麼交代了。
陳辰擺擺手：「說起來，墾荒、修渠這些活你們也沒少干，吃的糧食就當是工錢了，從今往後一筆勾銷就行。」
「想走的儘管走，不用在意我。」
賈昊一時摸不著頭腦。
去年那種年景，別處能給口飯吃都算天大的恩情了。況且他們冬天基本沒幹啥活，是真白吃了一冬天的糧食。
就這麼一筆勾銷，長河村的人絕對是占了大便宜。
就連顧於賀也算得清這筆帳，忍不住開口：「辰哥！」
陳辰沒讓他說下去：「賈叔，要是沒別的事，就這麼回去跟長河村的鄉親們說吧。」
賈昊心裡越來越過意不去，但最後還是點了頭。
他代表的是長河村所有百姓，不是他自己一個人。不管最後怎麼定，都得回去商量了再說。
賈昊很快起身告辭，走了出去。
顧於賀還是咽不下這口氣，開口就說：「長河村這些人，就是忘恩負義！」
都是土裡刨食的，不就圖口吃的嘛，哪來什麼忘恩負義？等咱鎮上種的糧食比長河村多了，他們自個兒就回來了。
陳辰從頭到尾就沒打算硬來，直接把長河村吞了。他惦記的不光是那些人，還有長河村那片肥地。可那村裡有趙宏良和趙和泰，只能慢慢來，急不得。
再說了，去年冬天陳辰差不多把鎮上大半人都拉去修水利了。水庫挖了，水渠通了，曲轅犁和牲口也備上了。就算地都是新開的生田，今年三山鎮的收成也差不到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