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明年生意再被騷擾,他就掛這個牌子,帶鎮兵出去掃一遍。
既能練練兵,又能開條安穩的商路出來,省得什麼都指望周常辛。
看陳辰把木匣收起來,
沈良也收回目光:「這幾本冊子,我幫你重新編好了。你不願意署名,我就托古人的名頭?」
「托古人?」陳辰有點納悶。
「你這幾本書寫得太出格了,要是傳出去,肯定得有人找你麻煩。以後就說,是從古書殘本里整理出來的。」
「這本《蒙童簡字》,就說是法家失傳的東西;算經和那些物理化學之類的,推給墨家墨子的著作;農書呢,就歸到農家名下。」
「你覺得咋樣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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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辰聽完,眼睛一亮。
他早就發現這兒的經史典籍,跟以前那個世界差不多。
沒想到沈良居然全給找到對應的學派了,這不就是讓他撇清關係嘛!
於是趕緊點頭:「行,就這麼幹!」
他本來就沒打算靠這個出名。
再說了,簡化文字這事兒,連沈良一開始都死活不同意,要是被那些老古董發現,指不定惹出啥亂子來。
還是借古人的名頭比較穩妥。
而且託名古代聖賢,說不定能得到不少讀書人的認可,幫忙傳出去。
要是他們從書里悟出點東西,跑到大田村來刨根問底。
到時候,那不就等於天下英雄都掉我碗裡來了!
看著陳辰臉上露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。
沈良當場潑了盆冷水:「這法子也沒那麼好使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託古人的偽作。」
「夠了夠了,我就不信那些看出來的,還能跑到三山鎮來找我麻煩。」
要是真來了那就別想走了,留下來給三山鎮幹活吧。想到這兒,陳辰也來了勁,坐下一起編撰。
需要他出力氣最多的,反而是最簡單的《蒙童簡字》。
畢竟那些簡體字的寫法,只有陳辰清楚,得一個一個寫出來,要是有的字沒有對應的,還得重新設計,儘量別偏離原來的意思太多。
這本簡字冊子,沈良一開始是堅決反對,覺得陳辰純粹是瞎胡鬧。
但現在,陳辰把簡體字一個一個寫出來,沈良卻沉默了。
這些簡字跟他想的不一樣。
不是憑空亂造,實際上跟原來的字形差距不算大,而且像天地日月這些本來就簡單的常用字根本沒動,
所以簡化之後,還是能看出原來的樣子。
學會簡字的人,看到正字也能猜個差不多。
這麼一來,《蒙童簡字》確實能大大降低識字的門檻。
沈良心裡甚至有種預感,用不了多久,這套簡字就不會只待在三山鎮,說不定很快就會順著商路傳開。
他也是因為這個,才把所有的書都託名古人,免得惹麻煩。
……
李睿祥把羊肉緊緊揣在懷裡,喜滋滋地往永年驛趕。
大步流星踩在雪地里,居然一點不覺得冷。
羊肉和酒勁往上一頂,身上跟著就熱乎起來。
跑了十幾里路,反倒越跑越燥。
他把那件破單衣扯開一道口子,步子又加快了幾分,一路往永年驛趕。
永年驛在永年縣和郡城中間,本來是給來往當官的臨時歇腳用,離三山鎮四十多里地。
這種天,這麼遠的路,普通人一天根本跑不了一個來回。
李睿祥行,尤其是吃飽以後。
他覺著肚子裡像燒著一團火,渾身有使不完的勁。
所以天還沒黑,他就已經趕回了永年驛。
說是官家驛站,其實就路邊幾間破屋子。
就一間正房修得稍好點,是留給郡里來的官歇腳的,平時鎖著,沒人敢住。
馬廄里拴著一匹老馬,跑起來還沒他快,可驛站有規矩,又不能不養。
驛丞一家住在旁邊的屋裡,冬天擠一塊兒,省柴火,也暖和些。
李睿祥捧著羊肉大步走到屋前,推門就進。
來開門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,衣裳破舊,但人長得俊。
見李睿祥回來,軟聲軟語喊了一句:「祥哥兒,你回來得真早!」
李睿祥掃了她一眼,趕緊把目光挪開,拍了拍胸脯說:「嘿嘿,我腿腳快,要不是陳鎮主留我吃飯,我還能回來更早呢。」
「趕緊進來,外面冷死了!」
就站門口這麼一會兒,姑娘就凍得直打哆嗦。
她是真不明白李睿祥咋跑完八十多里送信的。
李睿祥跟著進了屋,屋裡生著一小堆火,也就算不太冷。
一對中年夫婦正擠在火跟前。
坐在火邊的就是永年驛驛丞王延年,五十多了,頭髮白了大半。
見李睿祥進來,趕緊招手:「快過來暖和暖和。」
這回的文書是朝廷加急,要不是這樣,他說啥也得拖到開春再派人送去。
之前看著李睿祥冒雪出門,他一直懸著心,這會兒見人平安回來了,才算徹底放下。
李睿祥坐到火前,把那瓮羊肉擱到一邊,慢慢舒展開身子。
王延年看他臉色紅了些,這才開口問:「東西送到了?」
「送到了!那位陳鎮主人挺客氣,還請我吃了羊肉呢。」
這時候月娘端來一杯熱水,遞到李睿祥面前:「祥哥兒,喝杯熱水,別凍壞了。」
李睿祥半起身接過來,重新坐下去時,突然想起什麼,把旁邊那瓮羊肉端了起來:
「差點忘了這個!
這是陳鎮主賞我的羊肉,北邊的羊,我吃了差點把舌頭吞下去,就想著給王叔你也帶一瓮回來。」
看到一鍋燉好又結塊的羊肉,幾個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月娘看著眼前這瓮羊肉,笑嘻嘻開口:「祥哥兒這大雪天跑個來回,確實得吃點羊肉暖暖身子,我去切些山蘿蔔丟進去,再煮兩碗米粥。」
說著,就要去忙活。
李睿祥卻往椅背上一靠,拍了拍肚子:「陳鎮主是個厚道人,我在他府上已經吃了整整一鍋羊肉,還喝了兩碗酒,現在肚子脹得很,哪還吃得下?
還是放在爐火上熱著,你們分吃了就是,不用管我。」
王延年雖然是驛丞,可上頭都不知多久沒按時發糧餉了,日子過得並不比李睿祥好多少。
甚至,驛卒早就跑散了一大半,根本招不回來,很多差事只能靠李睿祥。
好在李睿祥為人憨厚老實,可靠肯干,幫他幹了不少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