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這麼一桿槍在手,他那破山槍法才能使得開。
那些普通木棍,他甩兩下就斷成幾截,搞得他這幾天都不太敢耍槍了。
陳辰把槍桿和槍頭收好,說:「替我跟童師傅說聲謝,等我下次進城,一定請他喝頓酒。」
說完讓人拿了兩錠十兩的銀子遞過去。
二十兩買這桿槍差不多夠了,多出來的就當是謝禮。
那學徒看陳辰滿意,心裡也挺得意。
但他伸手把銀子推開:「師傅說了,陳里正替老百姓剿匪,他佩服里正的氣魄,這桿槍就當是送給里正的賀禮。」
陳辰愣了下,臉上的笑就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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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兄弟怎麼稱呼?」
「回里正,我叫邢明!之前咱們見過。」
陳辰琢磨了一下,問:「邢兄弟,童師傅是不是有什麼事?」
上次找他鑄長刀沒成,這回找他鑄槍,陳辰也是試探著問問。
沒想到這次童鐵匠連價錢都沒問就答應了。
他本來以為,是因為上次要的數量多,童鐵匠才不敢接。
這回就一桿槍頭,所以才順口應下來。
可現在槍造好了,十幾兩銀子的東西白送給他,這就不能不讓他多想。
說什麼敬仰威名。
上回童鐵匠對他還算客氣,但也遠沒到這個份上。
邢明笑了笑:「師傅確實有件事想請里正幫忙。」
陳辰心裡琢磨了一會兒,也沒想明白童鐵匠能有什麼事兒需要他幫忙的。
但還是說:「說吧,只要我能辦到,肯定盡力。」
他現在手下正缺鐵匠,要是能幫上忙,拉近關係,以後說不定能把人請到大田村來。
「我師傅,想把老婆孩子送到大田村住一陣子。」
陳辰一愣,一下子沒弄明白童鐵匠的意思。
要是童鐵匠本人來,他肯定歡迎。
可送老婆孩子過來住是啥意思?
想了一會兒,他看向邢明:「是因為流匪的事?」
「對,前陣子流匪衝進城,頭一個沖的就是鐵匠鋪。」
「當時鋪子裡的人勉強擋住了,可有夥計的家人留在家裡,被流匪害了。」
「師傅心裡不踏實,就想讓老婆孩子先到大田村躲躲,希望里正能幫忙照應。」
陳辰倒沒想到,童鐵匠看著粗獷,心思還挺細。
大概是怕流匪再鬧一回,想把家眷從縣城遷出來避一避。
這事兒對他不難,派兩個人照看著就行。
就順口答應了:「既然童師傅信得過我,那就隨時把人送過來吧。」
邢明聽陳辰應下來,高興地說:「好,我這就回去告訴師傅!」
說完就要走,陳辰拉住他:「你再問問童師傅,他本人願不願意來大田村落戶?要是他肯來,我保證他每年掙的,不比縣城少。」
邢明搖搖頭:「師傅是匠籍,不能隨便遷戶,只能先把老婆孩子送來,麻煩里正多照應。」
陳辰琢磨了一下,覺得這話在理。
逃難來的流民還好說,正常老百姓想挪個戶口都麻煩得要死,更別說匠戶了,那更是麻煩里的麻煩。
童鐵匠又是永年縣城手藝最牛的鐵匠,周常辛那小子八成也不肯放人。
想讓他搬到大田村來,估計沒那麼容易。
除非哪天縣衙徹底癱瘓了,沒人管事了,他才能想辦法把童鐵匠連哄帶騙弄過來。
所以他也懶得再想這事,沖刑明一抱拳:「行,那你替我謝謝童師傅送的槍。以後有啥事需要幫忙,儘管來找我。」
「我師傅說了,往后里正你要打啥物件,只要數量不多,直接找他打就行。」
陳辰一聽就明白了,這話里的意思就是數量多了就別去煩他。
這個童鐵匠,看著五大三粗的,辦事倒挺謹慎,跟他那長相一點都不搭。
不過好歹也算搭上關係了。
以後縣城要是再鬧騰起來,沒準能把他人帶傢伙什一股腦全弄到大田村來。
要是真能把整個鐵匠鋪都搬過來,那以後能省老多事了。
把人送走之後,陳辰也沒工夫再琢磨鐵匠的事,扭頭又盯上那杆長槍了。
照著那學徒說的法子,他把魚鰾膠抹在槍桿的榫頭上,然後把槍頭使勁往上套。
套好之後拿木槌噹噹當一頓砸,砸到嚴絲合縫了,又拿了兩根熟鐵銷釘,對準釘眼狠狠砸進去,直接橫著貫穿槍桿給鎖死。
完事又把鐵箍箍在接縫那,抹上生漆封好。
這麼一整,一桿溜直的好槍就成了。
陳辰在院子裡站定,忍不住當場就拿起槍,單手一抖。
槍桿唰地一下彎出一道弧線,緊接著猛地彈回來,嗡的一聲顫響,勁道半天散不乾淨。
下一刻他腰一沉腿一紮,直接開練破山槍法。
一槍刺出去,槍尖帶起一聲脆響,寒光一閃就遞出去好幾尺,力道足得跟打雷似的;
緊接著手腕一翻,槍桿猛地一頓,那股力道順著槍桿直衝槍尖,在院子裡舞得呼呼生風。
要是這會兒旁邊有人,估計只能看見一道銀灰色的寒光在他手裡來回亂竄。
得了新傢伙,陳辰也跟小孩得了新玩具似的,幾乎天天都得拿出來耍兩下。
拿到槍的第三天,陳和火急火燎地跑進來,一看見陳辰就嚷嚷開了:「是你讓村里人隨便打水的吧?這下可全亂套了!」
陳辰看大哥急急忙忙跑過來,只好把長槍收起來,問:「大哥,出啥事了?」
陳和張嘴就把這幾天的事兒全給陳辰說了。
王潛這幾天一直待在大田村,帶著人清理河道。現在已經清到河底的淤泥了。工程越干越順,要抽走的水也越來越多。王潛乾脆把河道挖開,在旁邊修了個臨時蓄水池。
村里人一看見河水被引走,全急眼了,拼命往家挑水。哪怕地里澆不完,也拿桶拿缸裝滿了往家拉,就怕後面沒水了。
兩邊這麼一搞,河裡的水嘩嘩往下掉。水越少,大家搶得越凶。後頭來的流民也怕以後沒水吃,全跑到上游去舀。村裏白天黑夜都有人排隊取水。
好多人著急忙慌地找陳和,讓他趕緊叫王潛別挖河了,不然今年莊稼都得旱死。
陳和越說越急:「你知道村里現在怎麼罵咱家不?」
「說咱家見利忘義!說你當了里正,就要開荒占田,把村裡的水全霸占,只管自己家地,逼得全村沒活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