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陳里正,陳天峰的事兒還在眼前呢,你就不怕?」
陳和看陳辰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,氣不打一處來。
「大哥大哥,你先消消氣!」
陳辰見陳和氣成那樣,趕緊把他拉到一邊坐下。村里這些事兒他都交給陳和管,這段時間大哥肯定受了不少窩囊氣。
陳和被按著坐下,再看陳辰,臉上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。只好換了口氣:「小塵,辦事不能這麼辦,你太急了。要是惹了眾怒,最後落不著好。」
「大哥,你看我像是那種不顧鄉親、眼光短淺的人嗎?」
陳和盯著他:「小塵,你到底想幹啥?」
陳辰也知道今天不說清楚不行。想了想,開口:「大哥,你還記得開年那幾場雨不?」
「我覺著今年天時跟往年不一樣,雨水怕是比往年多得多。要是發了洪水,村里一點防備沒有,那才是大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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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和抬頭一指天上毒辣辣的太陽:「你看這天,像要下雨不?」
這會兒大太陽照著,萬里無雲,半點下雨的意思都沒有。這種天已經連著好幾天了。
可陳辰心裡清楚,這陣子熱成這樣,悶得人透不過氣,接下來准得下一場大雨,一落就是個把月。
雨會從小變大,從慢變急,最後成災,讓沿河幾個村子都遭水淹。他這會兒拼命趕著修水壩,也不見得能全擋住,只求保住新開出來的地別沖了,自家租種的田能收點就收點。
看著大哥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,陳辰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:「哥,真不是我一個人瞎琢磨。我專門去找了清羽道長,人家那是能掐會算的高人,他也說了,過幾天八成有雨。」
「村里那些人要取水,你就甭管了。對了,你跟他們提一嘴,讓他們把自己家田埂壘高點,別到時候水來了排不出去。」
「咱自己家的地也得提前收拾好,要不然雨真下下來,哭都來不及。」
陳和聽弟弟說得這麼有鼻子有眼的,又想起家裡住的那個清羽道長,平時看著確實有點本事,心裡也有點拿不準了:「你說的......靠譜嗎?」
陳辰也是沒法子,為了把老哥說服,只能把道長拉出來頂缸。
「不管怎麼說,咱先準備著唄,又不吃虧。」
陳和琢磨了半天,一咬牙:「行,我信你這一回。我這就讓人去弄。」
「可醜話說前頭,這雨要是沒下來,咱家在村里可就真沒法做人了。」
「放心吧哥,肯定下!」
好不容易把大哥哄走,陳辰這才鬆了口氣。
這些天他光顧著自己練槍,村裡的破事一概不管,日子過得挺舒坦。可大哥不一樣啊,在外面替他頂著罵名,心裡頭肯定憋屈。
可卦簽的事他又不能說,只能先委屈委屈大哥了。
他能做的也就是多說幾句好話哄著,再讓嫂子晚上多做兩個硬菜,讓大哥喝兩盅解解悶。
這幾天老爹陳兆言一直在大黑山裡頭沒回來,陳辰心裡多少有點不踏實。
好在天天都是大晴天,以老爹的本事,應該出不了啥事。
可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,一家人都耷拉著臉,氣氛沉悶得不行。
真讓大哥說中了。
這幾天陳家在村裡的名聲,那是蹭蹭往下掉。
擱以前,陳辰那是給村里辦過實事的。打狼殺虎、收拾山匪,哪件不是為大夥好?村里人不管老少,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「辰哥兒」。
可現在就這幾天工夫,外頭傳得可難聽了,都說他陳辰是為了自己家那點地,欺負鄉親,堵河截流。背後指指點點的多了去了。
連帶著沈夜硯、羅秀雅還有幾個孩子都不好意思出門。
一桌子飯菜擺在那兒,誰都沒心思吃,就拿筷子戳著碗底發愣。
就陳辰一個人吃得香,胃口好得不得了。
這幾天練破山槍法,他越練越有感覺。渾身勁兒好像串起來了,武藝又長進了一塊。
連帶著飯量也大了不少。
沈良看他吃得歡實,一點不受外頭那些閒話影響,到底沒忍住開口了:「陳辰,你想開荒、想修水壩,這都沒錯。可你看看現在這個時節,是不是急了點?」
沈良眼光比一般人長遠,他也知道陳辰做得對。
可瞅瞅這天兒,還是覺得陳辰太冒失了。
今年本來就怕旱,水利修好了引不來水,反倒耽誤了澆地。
地裡頭沒水,今年收成怕是還不如前兩年。
到時候,村里人肯定要把這口惡氣全撒到陳家頭上。
陳家剛在這地方站穩腳跟,最要緊的就是名聲。要是再鬧出這麼一檔子事,以後不管想幹啥,都寸步難行。
陳辰正吃得滿嘴流油,頭都沒抬,隨口來了一句:「岳丈,別著急上火,估摸著快了,就要下雨了。」
沈良扭頭朝外頭瞅了一眼,太陽是落下去了,可那股子熱浪還是直往屋裡灌,悶得人心慌。
可看著陳辰那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,他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多說什麼。他一個外行,也不懂農時節氣,只能盼著,這雨真能像陳辰說的那樣,趕緊落下來。
第二天,王潛那邊繼續幹活,河道的淤泥清得差不多了,接下來就準備在河堤上砌壩。
結果到了第三天一早,王潛慌慌張張跑進來,臉都白了,一進門就喊:「三郎,出大事了!」
陳辰騰地站起來:「怎麼了?」
王潛急得直跺腳:「昨兒晚上,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玩意兒,把咱修好的壩基給扒開了一個口子!」
「好在毀得不厲害,最多一天就能補上。可我怕啊,萬一往後村里人還來這麼一手……那這河堤乾脆別修了。」
陳辰心裡一沉,最怕的事還是來了。看來大哥去勸也白勸,根本沒人聽。
「現在修到哪一步了?」陳辰又問。
王潛壓低聲音說:「能建壩了,這是攔洪水最關鍵的一步。」
「接下來我得在上游把水截住,讓這段河道斷流兩天。大田村的人還能往上走一走找水,可下頭的長河村,那兩天怕是連口用的水都沒了。」
一聽要徹底斷水,陳辰也頭疼起來:「就沒別的招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