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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0章 全包圓了

  賣私鹽也有賣私鹽的規矩,有時候比官鹽還嚴。

  就算是周常辛,也不敢隨便動別人碗裡的食。

  陳辰馬上接話:「周兄放心,這批鹽,一粒都不會出現在大田村以外的地方。」

  跟沈良猜的一樣,周家果然有私鹽的路子!

  這麼一來,他想打通商路的打算,基本就成了一大半。

  後面用鹽換鐵,回來再用鐵換鹽,這麼一倒手,賺頭何止十倍?

  現在就盼著進山開道的老爹能順順利利的。

  交易談妥了,周常辛的臉色也輕鬆了不少。

  又忍不住追問了一句:「第一批大概能送來多少鐵料?我也好提前讓人準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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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礦場還沒正式開採呢,我也說不準能出多少鐵,等快交易的時候,我提前派人來通知周兄。」

  「對對對,是我著急了。」周常辛臉上的笑這回是真藏不住了,仰著頭笑起來。

  幾個人又聊了幾句閒話,周家兄弟才笑眯眯地把陳辰送出門。

  回到院子裡,周常辛臉上的笑頓時收了多半。

  往屋裡走的時候,他小聲問:「你覺得他說的那些話,真的假的?」

  周常清兩手揣在袖子裡,低聲笑了笑:「我確實不懂釀酒,可釀酒再怎麼說也不是醃鹹菜,哪用得了那麼多鹽?」

  「那金石釀本來就跟別的酒不一樣,說不定真有什麼特殊的釀法呢?」

  「就算是真的,陳辰也不可能現在才發現官鹽不好買吧。」

  「那他弄這麼多鹽想幹啥?」

  「只要他答應不在永年縣境內賣私鹽,那就跟咱家沒關係,把鐵料換回來就行。」

  周常辛聽完想想也是,好像真不用在意陳辰說的話是真是假,交易能成不就行了?

  可他還是忍不住問周常清:「三弟,咱家也不急缺這麼多鐵料吧?」

  剛才他在陳辰面前那股高興勁兒,本來也就三分真七分假,主要還是周常清囑咐他,一定要把陳辰手裡的鐵料換過來。

  「咱家有沒有鐵料不重要,重要的是不能讓陳辰手裡有那麼多鐵料。」

  「大哥想想,這麼個揚名全縣的人物,手裡攥著鐵礦、開著酒坊,上頭還搭著趙李兩家,能讓他安安穩穩在縣下頭立個鎮?」

  周常辛聽完,不吭聲了。

  別說鐵門寨的鐵礦了,單是陳辰釀出來的那個金石釀,就夠讓他忌憚了。

  前幾天他去郡城,請了下頭各縣的酒樓掌柜吃飯,那些人嘗過金石釀之後,都跟瘋了似的搶著要獨家售賣權。

  那場面,周常辛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各縣酒樓的掌柜,一個個跟紅眼兔子似的,往死里喊價。最後按縣城大小定了規矩,一年獨家賣酒的權利,少的交一百五十貫,多的交兩百五十貫。

  縣城完事還不算啥,郡城裡那三家大酒樓搶得更凶。

  最後還是那家有士族撐腰的行雲酒樓狠,直接甩出一千五百貫,把金石釀一年的獨家售賣權給拍走了。從那天起,整個趙郡,除了行雲酒樓,別的地方甭想喝到這酒。

  光是這一錘子買賣,進帳就超過了三千貫。三千貫是啥概念?尋常人家刨食一輩子,連個零頭都攢不出來。

  更別說這只是賣酒的權利,往後酒樓要賣酒,還得從金石酒坊進貨。這還只是一個郡的地盤,裡頭的油水,比他原先琢磨的厚實多了。

  周常辛最沒想到的是那個「獨家售賣權」的玩法。他本來還嘀咕,這麼搞,各家酒樓不得罵娘?

  結果倒好,人家一眼就瞅見了裡頭藏著的暴利,個個跟瘋了似的砸錢,砸得他都有點心慌。

  尤其是行雲酒樓,拍完了還不算完,宴席散後,人家掌柜直接找上門,開口就是五千貫,要把金石釀往後三年在趙郡的獨家售賣權全包圓了。

  這價碼開出來,周常辛差點當場就點了頭。

  而這一切,全是因為陳辰那腦子轉得快的鬼點子。

  這麼一個人,名聲在外,手裡頭馬上又要攥著大把的錢,再讓他練出一幫能打的兵來……周常辛光是想想,心裡頭就發毛。往後還能壓得住他?

  他嘆了一聲,憋出一句:「可惜了,娶媳婦娶得太早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口,他才咂摸出味兒來——周常清那眼光,比他毒得多,早把這茬看得透透的。

  周常清倒是不急,輕笑一聲說:「哥你也別愁太狠。那趙家、李家,哪個是省油的燈?跟陳辰合作,指不定誰吃誰呢。

  他這陣仗,說白了就是跟老虎借皮,一個沒玩好,骨頭渣子都不剩。咱收下這批鐵料,說起來還是幫了他一把。」

  周常辛聽了,又坐回院子裡,端起茶盞想喝一口,嘴唇剛碰上去,才發現茶早就涼透了。

  他把茶盞撂下,囑咐道:「今年去拜訪裴老的時候,多備一箱禮。回頭跟爹說清楚,讓他老實待著,千萬別再給我惹事。」

  「我讓琴雙跟著一塊兒去,出不了岔子。」

  永年縣,一個破破爛爛的小院。

  大白天呢,門頭上還掛著一盞紅燈籠,怪扎眼的。

  木板門「吱呀」一聲被人從裡頭拉開,出來個長手長腳的男人。

  衣襟敞著,渾身的酒氣,身後跟著個衣裳不整的女人,一邊攏頭髮,一邊還嬌聲挽留:「魁爺,這就要走啊?天還早著呢。」

  王魁回頭,伸手在女人胸前捏了一把,惹得她一聲嬌呼。

  「放心,等爺有空了再來,你先回去。」

  說著,順手扯了扯歪到肩膀上的綢衫子,晃晃悠悠往巷子外走。

  還沒走兩步,巷子口突然躥出來四五個漢子,身上裹著破衣裳,懷裡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藏著東西。

  幾人一露頭,立馬從懷裡抽出短棍,朝王魁逼過來。

  王魁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酒勁兒霎時間醒了大半,腳下忍不住往後退。

  再回頭,巷子那頭也出來五個漢子,一樣提著棍子往這邊逼過來。

  王魁轉身就想往院子裡沖。

  剛才還拉著他捨不得放手的那個婦人,一瞧兩邊有人提著棍子過來,立馬縮回去了。順手「砰」一聲把木門關上,門閂落得飛快。

  王魁只能拼命砸門:「臭娘們,開門!快點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