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半點動靜都沒了。
兩邊的人已經堵到巷子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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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魁背靠著門，眼睛掃了一圈從兩邊圍上來的人，咽了口唾沫，問：「不知道是哪條道上的兄弟？」
「丐幫。」
「丐幫？」
王魁覺得這倆字聽著耳熟，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。
這會兒也沒工夫細想。他掃了幾眼，拱了拱手：「我是南城腳行把頭王魁，街面上的兄弟都給我幾分面子。幾位看著眼生，怕是有什麼誤會，不如找個地方喝頓酒，坐下來慢慢說。」
領頭的乞丐當時就冷笑一聲：「你是王魁，那就沒誤會。」
話說完，手裡的棍子照著腦袋就砸下來。
王魁抵著門，躲都沒處躲。
一棍子砸實了，他眼前一黑，悶哼一聲，踉蹌著栽倒在地。
還沒等他爬起來，幾隻破鞋就踹過來了，腰上、肩膀上、大腿上，哪兒都躲不過。
這幾人手腳都帶著泥灰味兒，專挑肉軟的地方下手，可又留著勁兒，不往要害招呼。
王魁也算硬氣，抱著頭側躺在地上，被打得直哼哼。
可看這幫人壓根沒停手的意思，他張嘴就罵：「入你們娘的，打不死我，回頭老子找人弄死你們這幫臭要飯的！」
一邊挨打一邊罵，罵了沒兩句，就被人按住胳膊，膝蓋頂上後背，整個人動彈不得。
臉貼在青石板上，嘴裡全是土。
這下連抱頭都抱不了了，只能硬扛著挨揍。
他到底不如年輕時候抗打，沒一會兒就撐不住了，哀嚎起來：「饒命，幾位好漢饒命！我給錢，我給錢！」
那幾個乞丐跟沒聽見似的，接著打。
打了小半炷香的工夫，拳腳總算停了。
王魁被打得鼻青臉腫，躺在地上喘粗氣。要不是那幾人收了勁兒，專避開要害，這會兒怕是命都沒了。
他剛鬆口氣，抬頭一看，七八個漢子還圍在邊上。
到這時候，他也不敢再說狠話了，只能問：「幾位好漢，好歹讓我死個明白，我哪兒得罪你們了？」
巷子陰影里走出來一個人，矮矮胖胖，臉上抹得灰撲撲的。
不是包辛辰是誰？
王魁瞅著他，更糊塗了。他敢肯定從來沒見過這人，更別說得罪了。
這時包辛辰開了口：「王把頭，三天前有個流民接了你扛包的活，被你活生生砸斷了腳踝，這事你還記得吧？」
被他這麼一提，王魁總算想起來了。
三天前確實有個不懂規矩的小子，直接跑到南城這邊來攬活。腳捐錢只肯交一半，他當場叫人把那小子腳踝砸斷了。
那人斷腿之前，好像喊過一嗓子，說自己是丐幫的。
他當時壓根沒當回事，哪想到丐幫這麼快就找上門來。
知道是啥事，王魁反而鬆了口氣：「我真不知道他是你們丐幫的弟兄。小兄弟，這事我做得是過了點，可你手下人也不懂規矩啊。
按我們這的規矩，在這做腳工活，工錢得交三成做份錢。你那弟兄自己接活也就算了，連份錢都不想交，我要不立個規矩，往後這隊伍還怎麼帶？」
「放心。」包辛辰冷笑一聲，「往後你不用帶隊伍了。從今天起，南城的腳行，歸我們丐幫管。」
「你們丐幫？」王魁喘著粗氣，「小子，我勸你別不知天高地厚。這生意不是我一個人的。」
「那是誰的？陳縣尉？梁捕頭？還是更大的？」
「你知道還敢動我？」
「你個蠢貨，陳斌早就不在永年縣了！」
包辛辰冷著臉說：「來人，把他一隻腳踝打斷，扔街上去。」
邊上的乞丐立馬上前，兩個架住人，一個拽住腿，另一個舉起粗木棍，狠狠砸了下去。
一聲慘叫過後，王魁的腳踝骨頭生生斷了，腿都折得變了形。
往後別說腳行生意，走路都得瘸。
「要飯的雜種，老子要你們的命！」腳踝斷了，王魁疼得冷汗直冒，一邊罵一邊嚎。
包辛辰咧嘴一笑：「你想找儘管來。不過我提醒你一句，動丐幫的人一根手指頭，我就還你一根。」
話沒說完，一個小乞丐從後頭鑽出來，湊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包辛辰臉上的狠勁一下子散了，語氣也輕快起來：「不等了，我這就去！」
走到門口又回頭交代一句：「讓裡頭的人把地洗乾淨，別讓他真死在這兒。」
頓了頓，又冷聲說：「腳行的生意從今天起歸我丐幫管了，你再敢亂伸手，下次斷的可就不止腳踝了。」
……
雖說只是一次占卜，但大黑山那條商路弄來的收益，已經足夠證明這顆命星的價值了。
命星亮了，陳辰順手又占了一卦。
命星上頭光芒垂下來，手裡的羊骨微微抖了抖，很快吐出三根卦簽。
【當前命星：山將。】
【小吉：上崗村上頭河段，有鼉龍傷人。帶人過去宰了，能拿鼉龍皮，做成東西賣錢，還能漲名聲。】
【中凶：上林泊那邊有土匪聚堆。要是能帶兵去剿了，能弄到不少銀子，也能漲名聲。】
陳辰把三支卦簽都看了一遍。
斬殺鼉龍。
這卦之前好像也搖出來過，當時他沒往心裡去。
現在這玩意兒開始傷人了？
鼉龍，其實就是後世人說的鱷魚。
長得凶，腦袋上還帶角，看著跟龍有點像，所以名字里也掛了個龍字。
不過它的皮倒是正經的好東西，應該挺值錢。
他手裡那把斬鼉刀，就是因為刀把是鼉龍皮做的，才叫這名。
要真想把這禍害給除了，還得組織人手，去上崗村更上邊的地方。
現在大田村到處都缺人，他也有點懶得親自跑一趟。
那地方離上崗村不遠，乾脆讓胡輝帶著村裡的壯丁去練練手也行。
接著往下看，又見著一個新地名。
上林泊。
這地方陳辰一點印象都沒有，也沒聽人提起過，不知道在哪兒。
不過名字裡帶個「泊」字，那附近八成有大湖或者大河。
這種地方的土匪，扎的應該是水寨，叫水匪。
要打水匪，跟打山裡的土匪完全是兩碼事，說不定比打鐵門寨還難。
起碼得有幾隊會水的村兵才行。
「中凶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