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棱蒼看了一眼趙兆沅。
怪了，趙兆沅對陳辰這要求沒啥大反應。兩人各自在心裡盤算起來。
他倆要的不只是鐵料，更是能武裝家丁的兵甲。想在山下打造兵器，必須建高爐、招工匠，還得吸引四方的勞力。
這麼看，並村立鎮確實是少不了的步驟，陳辰不過是要求把這個步驟提前了而已。
李棱蒼和趙兆沅互相看了一眼，心裡都有數了。
李棱蒼笑著問：「沈先生連這個都早猜到了？改天我得專門去趟大田村，再拜訪拜訪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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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上次見過沈良一面。那會兒沈良穿得普通，可李棱蒼一眼就看出來，這人以前肯定是士族出身。
今天這一出，他琢磨著，陳辰能搞出這麼多名堂，背後準是沈良在給他出主意。
在士族眼裡頭，平頭老百姓就應該是傻乎乎的。像陳辰這樣腦子活絡，會說話的，背後肯定得有人指點。
陳辰也沒解釋，反正讓他們這麼想也挺好，士族越是瞧不上他，他辦事反而越方便。
他就說了一句：「三個月之內，我要見到官府的文書，到時候就正式立鎮。」
李棱蒼點點頭：「有我、趙兄，再加上錢參軍，三個月內肯定把並村立鎮的公文給你辦下來。你回去該準備的準備起來。」
「那就行。」
事情定下來，李棱蒼臉上的熱乎氣兒也收了回去，趙兆沅那點不高興也消得差不多了。
喝了兩杯茶，李棱蒼開口了：「礦上那邊，我讓李勻文替我盯著。」
趙兆沅一揮手，把身後的護衛叫過來：「趙忠，你給我守在礦上。這小子要是敢耍滑頭，立馬押到我這兒來。」
趙忠趕緊行禮說道：「是！」
李棱蒼又補了一句：「另外，我們兩家都會派帳房先生過去，帳本得盯緊了。打鐵的工匠，也是我們兩家出。」
「陳辰，你雖說一直在大田村待著，可別動什麼歪心思。」
「放心吧，我該拿多少拿多少。」陳辰說完，把杯子裡的茶一口喝乾，站起來，「村里事兒多，我先走了。」
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，沒寫什麼契約條款。
保證大家說話算數的法子，就是各家都派個人去大田村盯著。
就郡城的錢參軍還沒派人，不過估摸著也快了。真要立了鎮，郡城肯定會派幾個官吏下來，到時候裡頭八成有錢參軍的人。
陳辰往外走，李勻文和趙忠自然跟在後頭。
倆人說是盯著鐵礦，其實也是盯著陳辰。大概是怕他想不開，拉幫結夥占山為王，靠著鐵礦當土匪。
不過陳辰真沒這個念頭，這倆人就當是白撿的兩個明勁護衛吧。
郡城兩大士族的護衛跟著伺候他一個人，這福氣還能小？
他也沒管身後那倆人互相瞪著對方。
出了門，陳辰扭頭問王祥冬：「今兒怎麼沒見著芙芙姑娘？」
郡城那個錢參軍不來也就算了，他們在聚樂樓談事兒，芙芙居然也沒露面。八成是不在這兒。
王祥冬不知道他們在樓上聊了什麼，但看那兩個人的穿著，就知道不簡單，所以從頭到尾一句沒問，只管在前面帶路。
被人這麼一問，他才笑著回答：「芙芙姑娘三四天前就去了郡城，到現在還沒回來呢。」
「聽說郡城戲樓來了個唱戲的武生，是個名角，芙芙姑娘專門跑去見識見識。」
郡城戲樓來了名角？估摸著這名角跟芙芙身份差不多。
兩人見面恐怕也不光是聊唱戲的事。
不過這是聚樂樓內部的事，他也沒法細問，就不再提了。
說著話，他已經帶著李勻文和趙忠，出了聚樂樓。
剛出門的時候，突然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。
回頭瞅了一眼，想了半天沒想起來，乾脆轉身走了。
聚樂樓里。
李棱蒼和趙兆沅還坐在欄杆邊上，看著陳辰走了，兩人收回目光，繼續盯著戲台。
戲正演到高潮。
扮周常辛的那個高大漢子，站在台上橫刀立馬，沖著城裡大喊：「周家大郎，奉命討匪，誰敢不降？」
喊完就在戲台上衝殺幾個來回，跟匪首打了幾回合，一刀把人砍下馬。
台底下觀眾齊聲叫好，喊聲震天。
周常辛在永年縣百姓嘴裡，簡直成了英雄。
剛才還動不動發火的趙兆沅，陳辰一走，倒冷靜下來，輕聲說了句：「這周家，最近勢頭挺猛啊。」
李棱蒼搖著扇子說道：「一騎當千周常辛，智算無雙周常清，這兩兄弟的名頭可比陳辰響多了。」
「差不多該到頭了吧。」趙兆沅笑道。
李棱蒼點頭，「快了。他家那點老本早吃光了，竟然還想著往上爬。」
「再說，這回縣裡的事，家裡很不滿意。」
趙兆沅笑得更開心了，瞅著戲台上唱念做打的武生，覺得更有意思了，又瞥了眼陳辰離開的方向：「就盼著他能一年把糧道和礦道修好，到時候就是我出氣的時候。」
「做買賣嘛，別成天喊打喊殺的。」李棱蒼親手給他倒了杯茶。
趙兆沅盯著李棱蒼，眼睛眯起來：「別以為我能忘了你，這帳我也記著呢。」
「趙兄。」李棱蒼把倒好的茶推到他面前，「咱倆之間能有多大仇，不都是為家族爭利嘛。」
「等陳辰那邊攤子鋪開，他那份里你拿一成，我就要半成，就當給你賠不是了。」
趙兆沅輕哼一聲，沒接話。
陳辰不知道這倆人在聚樂樓里聊了什麼。
他離開之後，先去城裡找了牙人，讓人家幫著請兩個帳房先生。
這兩天眼瞅著沈夜硯天天埋頭算帳，他也心疼。
可現在家裡事越來越多，再加上招安的土匪、馬上開工的礦場和酒坊。
還有往後合併村子建鎮的事，她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。
非得請兩個帳房先生，專門管帳不可。
接著陳辰又去見了包辛辰，交代他盯緊點，把趙兆沅和李棱蒼在縣學裡的動靜記下來，見過哪些人也得心裡有數。另外讓他再多招些流民，攢夠了人就往大田村送。
這些事都安排妥了，陳辰沒在縣城多待，直接掉頭回村。
剛進村口，就見裡頭人來人往，亂糟糟一片。好些人扛著木頭抱著工具，在村里東奔西跑，撞到一塊兒的扯著嗓子嚷兩句，扭頭又接著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