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收了那批流民，村里早就擠得滿滿當當。
雖說陳辰老早就讓孫德地在村外空地動工蓋房，可折騰到現在，也就立起來幾間。
到了晚上，大部分人還得擠在臨時搭的窩棚里，有的乾脆窩在人家牆根底下湊合一宿。好在天還不冷，凍不著人。
人一多，雜七雜八的事兒就跟著來了，吵嘴打架少不了。陳辰當時讓孫德地把後來的流民安排在村外一里地起房，就是想著兩邊少碰面，省得鬧起來。
這會兒在村里竄來竄去的，都是忙著蓋房的流民。
為了早點兒住上新屋子，一個個使足了力氣，搬磚的搬磚，和泥的和泥，上樑的上樑，沒一個偷懶的。
趙忠和李勻文跟在陳辰後頭，看著大田村這副光景，心裡頭直犯嘀咕。怪不得陳辰總想著把村子擴成鎮，就這架勢，早就不像個普通村子了。
雖說跟正經鎮子比還差著點，可等山上的鐵礦和酒坊一開，保准能招來更多的人。搞不好過上幾年，還真能成北疆這邊的大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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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倆琢磨著，要是在這兒混熟了，以後說不定能借著家族的路子，弄個一官半職乾乾。
陳辰掃了眼村裡頭忙忙碌碌的場面，心裡頭挺舒坦。
抬腳回了家，把趙忠和李勻文安頓在清羽道人隔壁住下。
坐定之後，陳辰琢磨了會兒糧道的事兒，讓人去喊方大盛。
方大盛這些日子還在地里忙著開荒。曲轅犁又打出來好幾架，他這老莊稼把式使著順手得很。
看著犁頭把硬邦邦的地翻起來，以前累死累活的活兒，現在干著反倒有點上癮。
一片片荒地給開出來，就跟瞧見糧食粒兒往外蹦似的，這些天臉上一直掛著笑。
陳辰抬頭就見方大盛進來。
見著陳辰，方大盛猛地一彎腰，作了個大揖，動作大得把陳辰都嚇了一跳，趕緊伸手把老頭子扶住。
方大盛直起身就問：「里正，有啥事您儘管吩咐！」
陳辰也不繞彎子：「我想找幾個木匠，再幫著打一樣東西。」
有了上回曲轅犁的事兒，方大盛一聽陳辰又要造新物件，立馬來了精神，問道：「里正，這回又是什麼寶貝？」
上回陳辰隨手畫的那曲轅犁，打出來之後他恨不得摟著睡。這回又說要打東西，誰知道又是什麼稀罕物件。
陳辰琢磨了一下，開口道：「我想修軌道。」
方大盛愣住，皺著眉頭想了半天，還是沒搞明白：「鬼道？那是什麼玩意兒？有圖沒？」
說曲轅犁，他還能在腦子裡大概畫出個形狀。可鬼道是個什麼？給鬼走的路？
陳辰拿過紙筆，在上頭畫了兩條平行的曲線。
方大盛看著更糊塗了：「就這？兩條線？」
讓木匠照著這個做？怎麼做啊？
陳辰自己也覺得畫得太簡單，撓了撓頭，硬著頭皮解釋道：「你見過官道上壓出來的車轍印沒？」
方大盛點頭：「那肯定見過。」
官道剛修好的時候又平又硬，可驢車騾車天天來回跑，時間長了就壓出一道道溝。
車轍越壓越深，慢慢就成了兩條深槽，後來的車只能順著槽走，想拐彎都費勁。
好在市面上跑的大車，輪子寬度差不多，順著車轍走倒也湊合。
可問題是，一旦下雨路上泥濘，車陷進去就完了，推都推不出來。
「可車轍再深，那也是走車的道，跟鬼道有什麼關係？」
陳辰被逗笑了，搖搖頭說道：「我要修的軌道，就是把車轍搬到山上去，到時候讓車子順著軌道往下滑，不管是運酒還是運石頭，都比現在省勁多了。」
實際上，他壓根沒打算靠人工一擔擔往山下挑礦石。
要是真那麼干，他好不容易多爭取來的半成份額，最後全得賠進去。
他想要的是像以前見過的鐵礦、煤礦那樣。
在山上鋪上軌道，用軌車一點一點把礦石運下來。
只要軌道修成，往後往山下運鐵礦、往山上運糧草，能省下好幾倍的力氣。
陳辰雖然沒親手鋪過軌道，也沒造過軌車，但沒吃過豬肉，總見過豬跑。
軌道這東西，說白了就是下面的枕木、上面的軌道，再加上配套的軌車。
原理不難，關鍵是找對材料，再選好地方鋪下去。
陳辰解釋了幾句，結果方大盛越聽越迷糊。
什麼叫把車轍搬到山上去？
看著方大盛一臉懵，陳辰乾脆不解釋了，直接說：「你先把之前幫我做曲轅犁那個木匠叫過來，對了，你再進城一趟，把能找到的木匠都喊來，就說我這兒給雙倍工錢。」
「今天來不及了，讓他們後天來這兒找我。」
陳辰現在在縣城也算有點臉面。
這話放出去，應該能招來不少木匠。
方大盛見陳辰說得這麼認真，也跟著來勁兒了：「行，我這就讓人去辦。」
上次陳辰隨手畫了個圖，就弄出了曲轅犁。
這回搞得這麼鄭重，指不定又要整出啥好東西，沒準兒又能幫著種地。
方大盛風風火火地來，又風風火火地走，腿腳利索得根本不像個老頭。
陳辰正琢磨著，等木匠來了，該怎麼跟他們講清楚軌道這玩意兒。
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動靜。
他抬頭一看，高岩帶了一個人進來，看長相就是個半大孩子，瘦得厲害，跟個竹竿似的。
這孩子一看見陳辰，臉上一喜，張嘴就喊道：「大人，我回來了。」
陳辰這才認出來，是之前從這兒走的薛陽。
估摸著是沒找著人，在柳城縣那邊也沒活路了，就又跑回來了。
包辛辰那邊傳訊息說，柳城縣差不多成了空城。
薛陽想找那個被流匪搶走的姐姐，基本也是沒影的事。
陳辰也沒多問，就擺擺手說：「送到丁予那個大隊吧，讓他給安排個活干。」
丁予帶的生產大隊裡，有不少以前的山匪，到現在還是不太服管，規矩也嚴。
薛陽之前幹過那種事，陳辰不敢把他放普通大隊，擱丁予那兒管著正好。
薛陽咧嘴一笑，臉上總算有了點少年樣。
「謝謝大人，我回來主要跟大人報個喜，多虧大人幫忙，我找到我阿姐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