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他還覺得陳辰想得太玄，可琢磨琢磨，好像真有道理。
就說門外還沒走的碧樹酒樓掌柜，要是告訴他永年縣只許他一家賣金石釀，他肯定願意多掏錢。
每座城只給一家，東西少了就金貴，價錢還能往上抬一抬。
想了半天，還是點點頭說：「剛開始酒坊產量跟不上，這法子倒是能試試。」
他還是覺得，多釀酒、多賣酒才是長遠賺錢的辦法。不過眼下確實釀不出那麼多，用獨家代理的方式來賣金石釀，也挺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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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辰見周常清答應了，也沒多解釋，接著往下說：「這個獨家代理，也不是一輩子的事，可以定成三年一簽。」
「另外，還得有『牌子』的意識。牌子你懂吧？就是我之前說的金石潭、剿匪慶功酒那些故事，必須傳出去，咱們得講故事，賣的不是酒，是故事！」
陳辰順著這話，想起以前公司那些推銷的路子，把什麼「物以稀為貴」「吊人胃口」「打造牌子」「用故事添分量」「找官府撐腰」這些思路都說了出來。
以後甚至還能借丐幫幫忙宣傳。他相信，用不了多久，金石釀就能成北疆這邊數一數二的好酒。
將來去見上司，誰要是不拎兩壇金石釀，事都別想辦成！
周常清一直管著周家生意，對陳辰說的這套生意經，很有感觸。起初他還時不時插話問兩句，可陳辰越講越順，話也越來越多。
等他在腦子裡把陳辰的想法過了一遍，漸漸眼睛就亮了，一句多餘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直到陳辰停下，喝光杯子裡的水，他才慢慢回過神來。
看向陳辰，眼神裡帶著點驚訝，真心實意地說：「陳兄要是去做生意，肯定也能做得風生水起。」
之前他只想著多鋪貨、多賺錢。就像周家賣藥材，再好的藥，各家藥鋪收的量也有限。一次賣太多，反而會被壓價。想多賺點，就得帶著商隊到處跑。
可照陳辰的說法，這金石釀成本高，普通人根本喝不起。索性就定高價，專門做有錢人的買賣，再用獨家代理權造足勢頭，賺得不比辛苦鋪貨少。
就是總覺得有點不厚道。
陳辰擺擺手：「也就是隨便想想，具體怎麼操辦，還得靠周兄你。」
他沒打算親自管生意上的雜事，核心還是想要糧食。這才是他在邊關站穩腳跟、壯大實力的根本。
這時周常清話題一轉：「那永年縣的代理權，陳兄弟打算怎麼安排？」
說著，目光朝門外掃了掃。高楓現在還守在外頭呢，雖然不敢偷聽，但一直沒捨得走。
陳辰說：「可以讓永年縣各家酒樓先來品酒，再讓他們暗地裡出價爭代理權。」
「要是條件差不多，可以優先考慮高掌柜。」
「畢竟碧樹酒樓還是永年縣頂有名的酒樓，金石釀頭一炮必須打響。」
周常清點頭：「懂了。」
他料定高楓絕不會放過這筆生意，又能提前準備，這第一期獨家代理權，八成就是高楓的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從陳辰的語氣里，他能聽出來對方對生意興趣不大，也不會過多插手金石釀怎麼賣、怎麼經營。
這也讓周常清心裡踏實了些。
陳辰剛才那番話，讓他心裡也多了點防備。
他還真擔心，陳辰一插手生意，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拉起個商隊，轉頭把周家給踢了。
現在陳辰這副甩手不管的架勢，反倒讓人安心些。
接著陳辰又聊了運糧、建作坊這些雜事。
幾杯金石釀下肚，幾個人都暈乎乎的，就早早散了。
走出包間時，高楓還守在門口。
一見人出來，他趕緊湊上來：「天都黑了，幾位乾脆就在酒樓住一夜！房錢算我的！」
說完就叫夥計過來扶人回房。
周家兄弟之前在縣衙已經喝過一頓，這頓又全是烈酒，這會兒都醉得不行，也沒推辭，任由夥計扶著去了房間。
陳辰不是頭一回喝這麼烈的酒，加上有意控制著量，倒沒太醉。
不過想著酒後不能騎馬，他也就在碧樹酒樓的房裡睡了。
在酒樓歇了一晚，第二天天剛蒙蒙亮。
陳辰一起身，弄出點動靜，高楓就端著個銅盆進來了。
盆里裝著熱水，邊上搭著條毛巾。
他笑嘻嘻湊過來：「辰哥兒，洗把臉醒醒覺。」
陳辰剛起床，腦子還昏沉沉的，見高楓親自端水過來，就笑了：「你好歹是酒樓的掌柜，怎麼幹起夥計的活兒了？」
高楓咧嘴一笑：「什麼掌柜夥計的，開店不就是伺候人嘛！這點小事算什麼。」
說著把銅盆往前一遞，「來，剛燒的熱水，新毛巾。」
陳辰拿毛巾擦了把臉，搓了幾下，酒氣散了，人也精神了。
放下毛巾，他才開口：「高掌柜，你就別惦記這酒了。
生意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，裡頭有縣衙的一份，周家的一份，剩下的才歸我，往後說不定還得留一份打點上面的老爺。」
高楓一聽，咽了咽口水，壓低聲音問：「三郎，那你看我能不能也摻一股？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，只要我能辦到，絕沒二話。」
他是開酒樓的，對酒特別上心，天沒亮就來等了。
陳辰轉過頭看他：「高掌柜，你是有官面上的門路，還是有能跑買賣的商隊？」
高楓頓時卡了殼，臉上的興奮勁兒也消了。
說到底，他就是永年縣一個小酒樓掌柜，要關係沒關係，要路子沒路子，根本沒本錢摻和這攤生意。
憋了半天，他只好退一步：「那這酒能不能先供我家酒樓賣？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。」
看著高楓眼巴巴瞅著自己的模樣，陳辰渾身一陣不自在。
陳辰往後退了一步：「高掌柜，可別這麼說。咱們也就是見過幾面的生意往來而已。」
高楓立馬急了：「你還好意思提，之前可把我坑慘了。」
陳辰連連擺手，讓他打住。
「我也直說了，我已經跟周家還有縣衙那邊談妥了。這酒以後要賣，除了大城，每個縣只挑一家酒樓合作，叫做獨家代理。」
高楓嘴裡來回念叨「獨家代理」這四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