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和趙宏良猜的一樣，陳辰前腳剛出縣衙，周常清就從旁邊巷子走了出來，他笑著拱了拱手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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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兄弟，這次你斬了匪首，可是立了大功，剛才人多，酒也沒喝盡興，我在碧樹酒樓另備了一桌，請陳兄弟過去再坐坐。」
陳辰心裡早就有數，周家這一份，他本來也留著打算。
為的就是周家有商隊，光靠自己，這金石釀只能在永年縣裡賣，名聲再響，賺的銀子也有限。
更關鍵的是，釀酒得要糧食，而周家正好能弄到糧。
藉著釀酒的名頭囤糧，才是陳辰真正想做的事。
在碧樹酒樓的包廂里坐下。
周常清開門見山就問道：「陳兄，那貪官要了你多少？」
陳辰嘆口氣說道：「一成半。」
周常辛一拍桌子說道：「胃口真不小，什麼力氣不出，就拿一成半。」
周常清也搖頭說道：「做生意嘛，官場這一關總得打點。趙宏良這人沒什麼靠山，只要一成半，已經算客氣了。」
感慨兩句，周常清看向陳辰說道：「陳兄弟，你這金石酒，有沒有打算往外縣賣？」
陳辰早料到他的意思，直接把條件擺出來道：「周家想入股，也是一成半。」
周常辛眼睛一亮說道：「爽快！」
陳辰抬手，示意還沒說完。
「份額可以給你們，但我有幾個要求。」
「第一，是糧食。金石釀是酒中精華，用的糧是尋常酒的十倍。」
「這些糧食，周家得以市價八折賣給酒坊。」
周常清眉頭一皺問道：「十倍？要這麼多？」
可想想剛才喝的那口感，確實不是普通酒能比的，用十倍糧食也合理。
陳辰嘆氣說道：「所以這生意沒想像中那麼賺，你們別抱太大指望。」
實際上，百斤粗酒能蒸出二十來斤高度酒，按糧食算也就四五倍。
多出來的那些糧食，自然就進了陳辰手裡。
周常清問道：「還有條件嗎？」
「第二，運輸和路上有損就周家負責，第三，價錢一起商量定，不能私自定價。」
陳辰說完，等著他回應。
周常清馬上搖頭：「成本太高，價錢也得跟著漲，怕是不好賣……要是這樣的話，我家得要兩成。」
陳辰想了想，點頭說道：「行。不過從大田村到永年縣那段官道得重修，這事歸你們管。」
要想富先修路，這段路要修平整，確實不是個小工程。
但周常清見陳辰肯讓出兩成，臉上還是露出喜色。修路只是一次性開銷，多出來的半成份額可是能一直生錢的。
他立刻答應道：「好，這回抓的那些流匪，正愁沒地方安置，讓他們去修路正好。」
陳辰卻打斷他的高興勁兒說道：「別急，我還有個生意以外的要求。」
周常清收起笑容，心裡猜到，陳辰這麼大方讓出半成，原因恐怕就在這個要求上。
陳辰慢慢說道：「流匪這次鬧過之後，各村都怕了，正好縣丞也讓各村互相擔保聯防，所以我想把上崗村和大田村合併成鎮，你有沒有辦法？」
並村為鎮這事，胡輝之前提過一次，他也放在了心上。可想來想去，還是不知道怎麼操作。
周家之前做成過，現在又有意掌控永年縣，陳辰這才開口問。既是打聽，也算附加的條件。
周家兄弟對視一眼。
周常清先開口說道：「這事有點難。」
旁邊的周常辛點點頭，接著說道：「我們這兒府兵管不著，官兵又沒什麼用，各村抱團自保很正常。」
「所以官府對邊地建鎮要求不嚴，甚至還鼓勵。但想建鎮，鎮上最少得有五百戶，或者兩千人。」
陳辰心裡快速算了一下：大田村頂天不到一百五十戶，上崗村更少，一百戶左右。人口也遠遠不到兩千。
如果把長河村也並進來，戶數和人口就夠了。可長河村是趙家的地盤，哪輪得到他插手。
那就只能趕緊拉人了。
陳辰沉吟著說道：「除了之前大家喝的金石釀，我這兒還有次一等的尾酒，可以便宜賣出去開啟市場。」
「要想擴大酒坊產量，既需要人手，也得開荒種糧，保證原料。」說到這裡，他抬頭看向兩人說道：「所以，我需要勞力。」
聽他這麼一說，周常辛兄弟也琢磨起來。
金石釀這生意，他們絕對不想放過，利潤太厚了。但從外地運糧來釀酒，花費太大，會吃掉不少賺頭。
按陳辰說的，在大田村附近開荒種糧，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。
想了想，周常辛開口道：「那就把這次抓的流匪全都編進大田村，算作流戶。平時釀酒，農忙時種地。」
「等酒坊做起來，再吸引周圍的人口，用不了多久，應該就能達到建鎮的要求了。」
聽他這麼說，陳辰稍微鬆了口氣。
這時他才想起來問道：「那建鎮之後，有什麼好處嗎？」
周常辛輕輕一笑道：「各種稅賦，提高兩成。」
縣裡會派專人過來監督。
陳辰愣了一下，稅賦加重的話，那他急著把村子合併成鎮圖什麼呢？
但不對啊，周家這麼積極推動合併，肯定有他們的好處。
陳辰直接問道：「好處是什麼？」
周常辛這才得意地笑道：「合併成鎮以後，你能當鎮主，可以名正言順養兵防賊，最多五百人。」
陳辰這才恍然大悟，怪不得周常辛敢公然帶著族兵出門。
原來他是雪漣鎮的鎮主，本來就允許帶兵馬。
這麼一想，周家也算得上地方豪強了吧。
不過周家就能養五百兵，那些士族私下能養多少家兵？
難怪皇上一直想重建府兵，打壓士族。
周常辛看向陳辰，說道：「所以，你還想不想並村為鎮？如果想，這事還得花兩千兩銀子上下打點。」
陳辰忍不住吸氣，兩千兩！
這得攢到什麼時候去，但轉念一想，能合法養五百鎮兵，這兩千兩好像非花不可。
他立刻答應說道：「當然想，可我眼下沒那麼多現錢。」
周常辛笑著點頭說道：「不急，這事要運作起來也得幾個月。」
「一來，先借著開荒、釀酒的名頭多招人；二來，等你的功勞報上去，在郡里留了名才好辦；三來嘛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