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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2章 根本動不了

  陳辰心裡直犯嘀咕。

  全都想學啊,這可咋整,光聽著就眼熱。

  琢磨了一會兒,陳辰還是擺擺手說道:「這事已經過去了,周姑娘就別再提了。」

  他其實挺想立馬答應的。

  可之前已經收了周常清答應的糧食,他也點了頭,那場賭約就算兩清了。

  現在再讓周琴雙兌現,總覺得不太合適。

  周琴雙沒料到他會拒絕,脾氣反而被激起來了。

  「賭約是我跟你定的,我哥說了不算,你選一個就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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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天我是病了,不是故意躲著。」

  說到這兒,她語氣有點著急,好像生怕陳辰覺得她存心賴帳。

  陳辰乾脆不接這茬了:「周姑娘要是想在這兒多住幾天,我肯定歡迎,但賭約的事,真別再提了。」

  他不是不想答應,可周家那位老爺子心眼小得很。

  萬一傳出去,誰知道那老頭會幹出什麼事來。

  說完,他轉身就安排村里年輕人上山接村民去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陳壇宇一路都在逃,從看見陳辰從院裡衝出來,一刀差點把那流匪砍成兩截起,他就想跑了。

  他覺得那一刀,跟砍在自己身上似的。

  腰肚子發涼,腿直打軟。

  那一刻,他心裡那點恨和報仇的念頭,唰一下就沒了。

  怕,壓過了一切,又占滿了腦子。

  他悄悄牽了匹馬,頭也不回地往村外沖。

  連黑虎山都不敢去,順著官道,拼命往永年縣方向逃。

  繞過永年縣,他還能回柳城縣,還能見到嫂嫂。

  以後再也不想著報仇了,找個地方,安穩過日子就行。

  這時候剛過中午,太陽毒得很,曬得他頭髮昏,大腿被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。

  他其實根本不會騎馬,以前在家頂多騎過驢。

  幸好不用騎馬打仗,只要不跑太快,倒也勉強能行。

  在柳城縣那會兒,他還得意洋洋地騎馬到嫂嫂面前顯擺過。

  可連著趕了幾天路,大腿根早就磨破了皮。

  之前一心想著報仇,這些疼還能忍忍。

  現在又落得逃跑的下場,讓他一下子想起被趕出永年縣時的豹狽相。

  他咬著牙低吼:「憑什麼!憑什麼!怎麼又這樣?」

  說著,他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。

  這一下用力不輕,臉立刻腫了起來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
  看見陳辰衝出來的時候,他真的有一瞬間,想拔刀衝上去。

  就算死了,也算是個了結,可他到底還是怕了,第一反應就是逃。

  梁永鋒說得對,他壓根沒那個膽。

  可有膽又能怎樣?無非跟那流匪一樣,被一刀捅穿罷了。

  好死不如賴活著,陳壇宇現在只覺得,能喘氣就行。

  太陽越來越曬,陳壇宇被曬得頭暈腦脹。

  他晃了晃腦袋,嘴裡念叨著:「我還得回去,回去照顧嫂嫂,照顧侄子。」

  「爹,大哥,你們的仇我報不了了,就到這兒吧,大哥,嫂嫂我會照顧好,允兒我也一定會養大。」

  他嘟嘟囔囔說著夢話似的,嘴角慢慢咧開個奇怪的笑,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。

  或許是想到嫂嫂陳秀梅,那個性子溫順又有點潑辣的女人,讓他心思飄忽,甚至對死去的大哥都有些嫉妒。

  現在大哥不在了,他也不想報仇了,以後帶著嫂嫂和侄子,安穩過日子,也挺好。

  想得正出神,他笑得越發明顯,可就在這時,身下猛地一顛。

  馬一聲慘叫,摔在地上。

  陳壇宇根本沒反應過來,整個人被甩飛出去,落地又滾了好幾圈,渾身上下疼得像散了架。

  這股劇痛把他從幻想里拽了回來,扭頭一看,馬掙扎了半天也沒站起來,他氣得大罵:「沒用的東西,跑這幾步就摔。」

  罵到一半,忽然瞥見馬腿上套著個草圈。

  再往周圍一看,地上還有四五個草圈被拖了出來,這明顯是有人故意設的攔馬陷阱。

  陳壇宇心裡一緊,怕是不是陳辰追來了,慌忙想爬起來逃跑。

  還沒起身,路邊一道黑影就撲了過來。陳壇宇趕緊抽刀往前刺,那人卻根本不管,硬是用肩膀挨了一刀,直接把他又壓回地上。

  「誰啊!」陳壇宇只喊出一個字,一塊尖石頭就狠狠砸在他頭上。

  他眼前一黑,昏了過去。

  等再醒過來,自己已經被牢牢綁在路邊的樹幹上。

  陳壇宇這才看清襲擊他的人。

  不是陳辰。

  是個陌生男人,或者說,是個半大少年。

  身子極瘦,瘦得像根竹竿。

  破舊衣服掛在身上,風一吹,隱隱約約能看見胸口一根根的肋骨。

  臉上沒多少肉,眼眶深陷。

  那雙眼裡全是血絲,又凶又毒。

  他以前在水窪里,看見過自己想報仇時的眼神。

  就和眼前這雙眼睛,一模一樣。

  現在,他正被這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。

  陳壇宇心裡發毛,但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被抓。

  悄悄掙了掙,根本動不了。

  他只好討好著開口:「這位爺,我衣服里有錢,您拿去,饒我一命就行!」

  「對了,那馬也值不少錢,都歸您!後面還有人追我,我得趕緊走啊!」

  少年只死死瞪著他。

  看了好一會兒,彎腰撿起陳壇宇那把刀,慢慢蹲下來,把刀刃輕輕按在他手背上。

  一剜,一刮,一塊銅錢大小的肉,就這麼被削了下來,慘叫驚起了樹上的鳥。

  陳壇宇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,哭喊著問道:「這位兄弟,我到底哪兒得罪您了?您說句話啊!放過我吧,我真有事,還有人等我啊!」

  他想跪下來磕頭,可身子被牢牢綁在樹上,只能使勁扭動、搖頭討饒。

  少年卻像沒聽見,只慢慢用刀片他手背上的肉。

  還把削下來的肉塞進嘴裡,一下一下嚼著。

  沒多久,他右手就只剩一副骨頭架子了。

  陳壇宇這才明白,這人是要一刀一刀活剮了他,疼到極處,反而怕得渾身發麻,他帶著哭腔喊道:「你要我死也讓我死個明白,我到底哪兒惹你了?」

  少年吐出嘴裡沒咽下去的肉片,啞著嗓子說:「我叫薛陽。」

  陳壇宇腦子拼命轉,可怎麼都想不起這名字,「你找錯人了吧?我真沒見過你啊!」

  薛陽開口說道:「你在柳城縣,抓走了我姐,你不是愛吃人肉麼?今天我也嘗嘗你的。」

  說完啐了一口血沫:「真難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