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辰心裡直犯嘀咕。
全都想學啊,這可咋整,光聽著就眼熱。
琢磨了一會兒,陳辰還是擺擺手說道:「這事已經過去了,周姑娘就別再提了。」
他其實挺想立馬答應的。
可之前已經收了周常清答應的糧食,他也點了頭,那場賭約就算兩清了。
現在再讓周琴雙兌現,總覺得不太合適。
周琴雙沒料到他會拒絕,脾氣反而被激起來了。
「賭約是我跟你定的,我哥說了不算,你選一個就行。」
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順暢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那天我是病了,不是故意躲著。」
說到這兒,她語氣有點著急,好像生怕陳辰覺得她存心賴帳。
陳辰乾脆不接這茬了:「周姑娘要是想在這兒多住幾天,我肯定歡迎,但賭約的事,真別再提了。」
他不是不想答應,可周家那位老爺子心眼小得很。
萬一傳出去,誰知道那老頭會幹出什麼事來。
說完,他轉身就安排村里年輕人上山接村民去了。
……
陳壇宇一路都在逃,從看見陳辰從院裡衝出來,一刀差點把那流匪砍成兩截起,他就想跑了。
他覺得那一刀,跟砍在自己身上似的。
腰肚子發涼,腿直打軟。
那一刻,他心裡那點恨和報仇的念頭,唰一下就沒了。
怕,壓過了一切,又占滿了腦子。
他悄悄牽了匹馬,頭也不回地往村外沖。
連黑虎山都不敢去,順著官道,拼命往永年縣方向逃。
繞過永年縣,他還能回柳城縣,還能見到嫂嫂。
以後再也不想著報仇了,找個地方,安穩過日子就行。
這時候剛過中午,太陽毒得很,曬得他頭髮昏,大腿被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。
他其實根本不會騎馬,以前在家頂多騎過驢。
幸好不用騎馬打仗,只要不跑太快,倒也勉強能行。
在柳城縣那會兒,他還得意洋洋地騎馬到嫂嫂面前顯擺過。
可連著趕了幾天路,大腿根早就磨破了皮。
之前一心想著報仇,這些疼還能忍忍。
現在又落得逃跑的下場,讓他一下子想起被趕出永年縣時的豹狽相。
他咬著牙低吼:「憑什麼!憑什麼!怎麼又這樣?」
說著,他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。
這一下用力不輕,臉立刻腫了起來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看見陳辰衝出來的時候,他真的有一瞬間,想拔刀衝上去。
就算死了,也算是個了結,可他到底還是怕了,第一反應就是逃。
梁永鋒說得對,他壓根沒那個膽。
可有膽又能怎樣?無非跟那流匪一樣,被一刀捅穿罷了。
好死不如賴活著,陳壇宇現在只覺得,能喘氣就行。
太陽越來越曬,陳壇宇被曬得頭暈腦脹。
他晃了晃腦袋,嘴裡念叨著:「我還得回去,回去照顧嫂嫂,照顧侄子。」
「爹,大哥,你們的仇我報不了了,就到這兒吧,大哥,嫂嫂我會照顧好,允兒我也一定會養大。」
他嘟嘟囔囔說著夢話似的,嘴角慢慢咧開個奇怪的笑,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。
或許是想到嫂嫂陳秀梅,那個性子溫順又有點潑辣的女人,讓他心思飄忽,甚至對死去的大哥都有些嫉妒。
現在大哥不在了,他也不想報仇了,以後帶著嫂嫂和侄子,安穩過日子,也挺好。
想得正出神,他笑得越發明顯,可就在這時,身下猛地一顛。
馬一聲慘叫,摔在地上。
陳壇宇根本沒反應過來,整個人被甩飛出去,落地又滾了好幾圈,渾身上下疼得像散了架。
這股劇痛把他從幻想里拽了回來,扭頭一看,馬掙扎了半天也沒站起來,他氣得大罵:「沒用的東西,跑這幾步就摔。」
罵到一半,忽然瞥見馬腿上套著個草圈。
再往周圍一看,地上還有四五個草圈被拖了出來,這明顯是有人故意設的攔馬陷阱。
陳壇宇心裡一緊,怕是不是陳辰追來了,慌忙想爬起來逃跑。
還沒起身,路邊一道黑影就撲了過來。陳壇宇趕緊抽刀往前刺,那人卻根本不管,硬是用肩膀挨了一刀,直接把他又壓回地上。
「誰啊!」陳壇宇只喊出一個字,一塊尖石頭就狠狠砸在他頭上。
他眼前一黑,昏了過去。
等再醒過來,自己已經被牢牢綁在路邊的樹幹上。
陳壇宇這才看清襲擊他的人。
不是陳辰。
是個陌生男人,或者說,是個半大少年。
身子極瘦,瘦得像根竹竿。
破舊衣服掛在身上,風一吹,隱隱約約能看見胸口一根根的肋骨。
臉上沒多少肉,眼眶深陷。
那雙眼裡全是血絲,又凶又毒。
他以前在水窪里,看見過自己想報仇時的眼神。
就和眼前這雙眼睛,一模一樣。
現在,他正被這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。
陳壇宇心裡發毛,但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被抓。
悄悄掙了掙,根本動不了。
他只好討好著開口:「這位爺,我衣服里有錢,您拿去,饒我一命就行!」
「對了,那馬也值不少錢,都歸您!後面還有人追我,我得趕緊走啊!」
少年只死死瞪著他。
看了好一會兒,彎腰撿起陳壇宇那把刀,慢慢蹲下來,把刀刃輕輕按在他手背上。
一剜,一刮,一塊銅錢大小的肉,就這麼被削了下來,慘叫驚起了樹上的鳥。
陳壇宇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,哭喊著問道:「這位兄弟,我到底哪兒得罪您了?您說句話啊!放過我吧,我真有事,還有人等我啊!」
他想跪下來磕頭,可身子被牢牢綁在樹上,只能使勁扭動、搖頭討饒。
少年卻像沒聽見,只慢慢用刀片他手背上的肉。
還把削下來的肉塞進嘴裡,一下一下嚼著。
沒多久,他右手就只剩一副骨頭架子了。
陳壇宇這才明白,這人是要一刀一刀活剮了他,疼到極處,反而怕得渾身發麻,他帶著哭腔喊道:「你要我死也讓我死個明白,我到底哪兒惹你了?」
少年吐出嘴裡沒咽下去的肉片,啞著嗓子說:「我叫薛陽。」
陳壇宇腦子拼命轉,可怎麼都想不起這名字,「你找錯人了吧?我真沒見過你啊!」
薛陽開口說道:「你在柳城縣,抓走了我姐,你不是愛吃人肉麼?今天我也嘗嘗你的。」
說完啐了一口血沫:「真難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