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現在,清羽也是笑呵呵跟他商量,絲毫不覺得哪裡不對。
陳辰心裡有點不舒服:「道長這話沒道理,他們來打大田村,我只是帶著村民自衛而已,難道為了你的事,就得讓我們全村人伸著脖子等死?」
清羽見陳辰臉色不大好,知道這回是討不到便宜了,只好說:「三郎彆氣,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這不是親自把匪首腦袋送來了嘛!只是山里那件事,還是希望你能搭把手,價錢我們可以談。」
陳辰拒絕道:「這事兒我不想摻和,道長請回吧。」
清羽敲了敲桌子說道:「我剛從山上下來,那幫人已經在建賊窩了,等他們隔三差五下山搶東西,你真覺得大田村能躲得過去?陳三郎,這不光是幫我,也是幫你自己。」
陳辰吐了口氣,道理他都懂,只是現在還不是點頭的時候,說道:「道長,請回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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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羽嘴角動了動,到底還是把難聽的話憋了回去。他站起身行了一禮說道:「三郎要是改主意,來聚樂樓找我就行。告辭!」
清羽轉身走了。陳辰向後一靠,揉了揉眉心。
這鐵礦,真是個大麻煩。
等山里那伙人站穩腳跟開始挖礦,怎麼可能不缺人手?肯定得來山下搶人。
光憑這一條,陳辰就非剿匪不可。
可眼下自己就這幾十號人,想去攻山上的寨子,只怕全搭進去也不一定打得下來。
想來想去,最後恐怕還是得和聚樂樓聯手,但怎麼個聯手法,還得再拖兩天。
要是自己急著找上門,芙芙和錦鴛那兩個,恐怕反倒要向他討價錢了。
正想著,王海大步從外面走進來說道:「里正,那些沒受重傷的流匪,都捆進馬廄里了。」
陳辰收回思緒,起身說道:「帶我去看看。」
投降的流匪一見陳辰走過來,全都嚇得低下頭。
他們可是親眼見過陳辰一刀差點把人劈成兩半的場面,現在誰還敢抬頭看他。
陳辰目光掃了一圈,開口道:「你們闖我大田村,本來該砍頭示眾,不過我心地善,你們挨個上前來,留下一隻手,就能走了。」
旁邊的王海適時接話道:「里正真是仁義。」
本來面如死灰的流匪一聽,全都抬起頭,滿臉不敢相信。
這說的是人話嗎?砍一隻手還叫仁義?
別說少只手以後怎麼活,光是傷口爛了發高熱,恐怕命就直接沒了。
說好了投降不殺,可要是剁了一隻手,那和殺了有啥兩樣?
立刻有人哭喊著求饒道:「里正饒命啊!饒了我們吧!」
陳辰頓了頓,又開口道:「要是不斷手,也可以用幹活抵罪,村外有荒地能開,開荒期間我供你們吃飯。罪贖完了,還能在這兒落戶過日子。願意嗎?」
一聽還有這選擇,一群人連忙磕頭說道:「願意,我們願意。」
他們裡頭不少也是被柳城縣的兵變給卷進來的,原本就快餓死了,才當了流匪。
現在能留下來種地過日子,誰會不肯?
不過還是有人壯著膽子問道:「在這兒種地,不會餓死吧?」
當初他們之所以跟著造反,就是因為柳城縣年年苛捐雜稅,去年還要強行拉人去當兵。
不反就是餓死,才硬著頭皮鬧起來。
如今要在永年縣大田村當百姓,要是辛苦幾年最後還是餓死,那還不如現在死了乾脆。
跟著來的方大盛也搭了腔說道:「大家放心,東家是講仁義的,這兒不少人都是從柳城縣逃荒來的,說起來也算老鄉,如今在這兒,頓頓都能吃飽,你們還有什麼好怕的?
「再說了,當流匪不但要被官府剿,還得東跑西竄,哪天把命丟了都不知道!不如跟著我在這兒踏實種地。」
大伙兒一聽還有柳城縣的老鄉,心裡稍微親近了些。
不過對於「東家講仁義」這話,他們是一個字都不信。
可到了這份上,不答應也沒別的路走。連嚇帶哄,這群流匪總算暫時安分下來。
陳辰轉頭看著丁予吩咐道:「挑幾個硬氣的盯著,必要時拎幾個挑事的出來立威。」
這群流匪嘴上應得快,但燒殺搶掠慣了,哪能說收心就收心?
想叫他們老老實實幹活的麻煩還在後頭。
丁予點頭應下。
陳辰又安排王海說道:「鄧旻和陳壇宇,儘量派人追回來。」
之前對付陳家,他沒下死力去追陳壇宇。
一是手頭人不多,二來也沒太把他放在眼裡。
誰想到他居然能帶流匪打上門來,今天說什麼也不能放跑他。
事情交代完,陳辰望向門外。
陳家大院門口,血染了一地,甚至能看到掉出來的腸子和其他污物。
周琴雙站在院裡,臉色有點發白。
打起來的時候,也不知是不是想在陳辰面前爭口氣。
她下手沒半點猶豫,箭箭追命,點殺流匪。
可打完了,再看這滿地豹藉,就有點扛不住了。
陳辰走過去說道:「這次多虧周姑娘了。」
周琴雙像是被驚到似的肩膀一縮,退了半步才抬眼看他。
這時候,她臉上又掛起那三分慣有的傲氣。
「沒我,你們也守得住。」
誰想得到,這陳家大院裡竟然有破陣弩。
誰想得到,這鄉下院牆修得簡直比城牆還厚。
更別說那些村兵操練得有模有樣,不輸她周家的族兵,還配了甲和盾。
那群流匪看著陣勢大,可現在回頭想,根本就沒打過什麼像樣的仗。
她還是覺得,陳辰這人謹慎得離譜,一個鄉下村子,至於修成這樣嘛。
陳辰看她不太想說話,便接話問道:「周姑娘要是待不慣,我安排人送你回縣城?」
現在縣城裡應該是周常辛和周常清做主,說不定真在擔心這個妹妹。
周琴雙搖搖頭說道:「找個人給我三哥捎個話就行,我留著還有別的事。」
陳辰問道:「什麼事?」
她應該是頭一回來大田村吧,能有什麼事?
「上次打賭我輸了,按約定總得兌現。」
陳辰愣了一下說道:「賭約?」
這姑娘不會還真打算履約吧?還挺較真。
周琴雙點點頭:「說吧,你想學什麼?是五射法,連珠箭,還是騎射?或者別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