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裡罵個不停,可轉頭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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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邊陳辰手裡一把朴刀,沒盾沒甲,閃來躲去,都快殺穿人堆,朝著自己這邊來了。
更別提那個九尺高的巨漢,拎著把朴刀,像戰車一樣橫衝直撞。
衝到哪兒,哪兒的流匪就飛起來,摔下去不知是死是活。
流匪士氣已經垮了,這兩個人起的作用,恐怕不比那排刀盾手小。
馮恆策看清了整個局面,也不罵了,悄悄開始往後挪。
同時喊了一聲:「陳壇宇,把我的馬牽來!」
等了半天,沒人應。馮恆策回頭一看。
哪還有陳壇宇的影子,連鄧旻也不見了。
牽進村的那兩匹馬,自然也被騎走了。
「狗東西。」馮恆策喘著粗氣,握刀的手捏得發白。
眼看流匪抵抗越來越弱,馬上就徹底潰散了。
他也顧不得別的,轉身就朝後山里跑。
到這地步,只能先躲進山里再說了。
陳辰本來想擒賊先擒王,沒想到院子裡的青壯一衝出來,那匪首掉頭就跑沒影了。
眼前全是亂竄的流匪,追也追不上,陳辰乾脆大喊道:「你們頭兒都跑了,跪地投降的不殺,還敢站著的一律處死。」
話音剛落,望樓上的破陣弩猛地一震,弩箭離弦,直直扎進流匪逃跑的前路上。
箭入泥土一尺深,箭杆還在劇烈顫動。
望樓上,陳和抬起頭往下瞅了瞅,一拍腦門說道:「這也能射歪。」
這一弩雖然沒命中人,威懾力卻一點沒減。
流匪們看著眼前那根像長矛一樣粗、比嬰孩手臂還粗的弩箭,連逃都忘了。反應快的立馬跪倒在地,舉起雙手喊道:「我投降,我投降。」
一個接一個,全都跪了下去,轉眼間面前再也看不到一個站著的流匪。
守村這一仗,也是陳辰頭一回帶兵,贏得徹徹底底。
馮恆策這時候正拼命往後山逃,就算後面沒人追,他也不敢停半步。
直到看見一條河,才總算喘了口氣。
按陳壇宇說的,過了河就是後山。進了山,命就能保住了。
他剛跑過橋,忽然看見山上走下來一個人。
一身青灰道袍,手裡拿著拂塵,背上掛著把劍。
馮恆策一見來人,又驚又喜說道:「國師,你怎麼從山上下來了?在山上找到落腳的地方沒?」
早上進攻大田村之前,無極就不見了。馮恆策還以為他獨自跑了,沒想到在這兒遇上。
無極看了馮恆策一眼,眉頭一皺說道:「怎麼就你一個人?」
馮恆策這會兒也顧不上他的語氣了,恨恨地說道:「都怪陳壇宇那狗東西。」
「大田村那幫村民,比縣城的官兵還難對付,院牆壘得都快趕上城牆高了。」
「更別提那個陳三郎,簡直是個活閻王,十幾個人都按不住他啊!」
說著,他忍不住抹了把臉:「我真後悔沒聽國師你的話,要不然怎麼會落到這地步!」
無極嘆了口氣說道:「你啊,真是爛泥糊不上牆。」
馮恆策臉色一下子鐵青說道:「國師,你說什麼?」
無極一抬手,背後的劍落到掌中,在空中輕輕一轉。
馮恆策只覺得脖子一涼,接著眼前天地顛倒。
這時他才反應過來,自己的頭被砍了。
那顆腦袋滾落在地,連轉了好幾圈,眼睛還瞪著道人,滿是不解。
無極用劍尖一挑,將頭顱提起拎在手裡,轉身往大田村走去。
等他走到陳家門口時,所有流匪都已被捆住,趕到院子旁邊。
院外還有些受傷沒死的,正在低聲呻吟。
陳辰清點了一下,這一仗打下來,流匪當場死了的也就幾十個。
剩下近百人只是受傷,暫時還留著口氣。不過傷得重的,要是沒藥治,估計也活不久。
陳辰只挑了幾個看著能救的,用燒酒沖了沖傷口。至於能不能活,就看他們自己造化了。
能一路逃到這兒還敢搶村子的,都是壯勞力。綁起來以後,開荒修渠都用得上。
他現在最缺的,一是糧,二就是人手。
正讓人收拾流匪呢,陳辰一抬頭,瞧見個道人往這兒走來。
「無極?」
之前審流匪的時候,陳辰也問出了幾個頭目的名字,鄧旻、陳壇宇已經派人去追了,也聽說裡頭有個道士。
這會兒真見著,倒覺得有點面熟。
再往下一看,那道長手裡正提著一顆人頭,不就是剛才在外頭叫陣的馮恆策嗎?
周圍還在打掃戰場的村兵,一見道士拎著人頭走過來,立馬緊張了,紛紛舉起手裡的傢伙。
陳辰擺擺手,讓他們把武器放下,自己上前一步說道:「原來是清羽道長。」
眼前這位,哪是什麼無極真人。
分明就是之前和芙芙、錦鴛一起唱戲的那個清羽道人。
清羽苦道:「陳三郎,你可別攪黃了。」
陳辰一聽笑道:「我都多久沒見道長了,這話從哪兒說起?」
清羽直搖頭說道:「我把匪首都給你拎來了,這個忙你得幫。」
「道長還是進院裡說吧。」
把清羽讓進院子,來回問了幾句,陳辰才搞明白他是怎麼混進流匪堆里的。
清羽本來以為,這群流匪怎麼也不可能打進永年縣城。
他就盤算著,先帶著他們落草,再來個驅豹吞虎,藉機把山里那伙暗中查鐵礦的人給端了。
哪知道,永年縣居然莫名其妙被攻破了。
一向不怎麼聽縣城管的周家,又莫名其妙第一個跑來救援。
一頓折騰下來,流匪能從一千多能打的,只剩下四百來人。
清羽想著,四百人也夠用,大不了聚樂樓在背後多出點力。
可馮恆策、陳壇宇死活非要打大田村。
清羽那時就覺得不妙了,果然,全軍覆沒,這下徹底沒戲了。
所以他才說,陳辰壞了他的事。
陳辰聽完,忽然覺得馮恆策有點可憐。
這人在柳城縣折騰這麼久,還扯起個「聚義軍」的名號。
結果從頭到尾,不過是別人眼裡的一塊肉,就等著被吃掉罷了。
再往深處一想,陳辰後背有點發涼。
這幾方勢力,壓根沒管柳城縣、永年縣的百姓,也不在乎流匪占山之後,山下各村人的死活。
好像這些根本不算個事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