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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凶多吉少

  雖說看對面這些弓手射得也不算準,中一箭不至於立刻送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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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箭扎進肉里,是會發炎發熱的,搞不好就得死。

  士氣這東西,一方弱下去,另一方就壯起來。

  流匪那邊猶豫不敢上,長弓手這兒膽子就大了。

  站在丁予身後的丁遠看見流匪一時翻不過來,心裡痒痒的說道:「大哥,還能再射一輪!」

  按陳辰說的,多射倒一個就是半貫錢,就這麼一會兒,他們已經掙了好幾貫了。

  拒馬後頭也就埋了幾個捕獸夾,就算他們翻過來,這些笨手笨腳的流匪一時也追不上。

  完全可以多射兩輪,多放倒幾個。

  其他長弓手聽了丁遠的話,也都有些心動。

  丁予深吸一口氣,收起弓,轉頭就跑:「撤回大院,別貪賞!」

  大家雖然覺得可惜,但平時練得最多的就是聽令。

  這時候也沒多想,下意識跟著丁予轉身就跑。

  只是跑的時候,還忍不住回頭瞅。

  那些流匪見丁予他們射三輪就跑,頓時急了。

  顧不上拒馬上的木刺就翻身往下跳,結果腳一落地,立刻響起幾聲慘叫。

  拒馬後面的草窠里,埋著村里獵戶放的捕獸夾,還有荊棘、木刺。

  流匪大多穿著草鞋,這一跳下去根本扛不住。

  有幾個人剛爬起來往前跑,又絆上了草環陷阱,撲通一聲摔倒在地。

  丁遠看見好不容易翻過拒馬的流匪,一個都追不上來,只能躺在原地嚎叫。

  他忍不住停下腳步,轉身拉滿弓,一箭射回去。

  正扎中一個流匪的肚子,血頓時涌了出來。

  這一箭雖不致命,但如果不趕緊治,這人肯定活不成了。

  丁遠咧嘴笑道:「又是半貫錢!」

  話還沒說完,耳邊忽然傳來拉弓的聲音。

  他左右一看,不知什麼時候,拒馬兩邊竟然站起了二三十個流匪弓手。

  丁遠當場就傻了,流匪里居然有弓手?什麼時候摸到兩邊來的?

  丁予也嚇了一跳,但反應更快,他一把抓住丁遠的脖子,拼命往後拽。

  這一下用了全身力氣,丁遠幾乎是被扯得飛退回來。

  緊接著,一支支箭就釘在了他剛才站的地方。

  幸好丁予他們撤得快。

  要是再讓那些弓手靠近點,一輪箭下來,起碼得倒下一半人。

  不過,幾百個流匪裡頭,怎麼可能沒幾個會射箭的。

  流匪匆忙放箭,大多射偏了,唯獨有一支箭飛得特別遠。

  只聽一聲慘叫,那箭直接扎進了丁遠的大腿,血眨眼就染紅了褲子。

  丁予顧不上別的,死死拽著弟弟往陳家大院的方向沖:「快跑!」

  中一箭還不算要命,可萬一被纏住,他們這二十個人恐怕都得交待在這兒。

  丁遠捂著腿,半拖半跑,額頭直冒冷汗,心裡一陣後怕。

  那箭要是再往上偏一點,命就沒了,現在能活著,真是運氣。

  他們剛撒腿跑開,正面的拒馬就被幾個流匪用朴刀劈開了。

  大群流匪涌過來,弓手也迅速圍攏,瘋了似的追在後面。

  馮恆策還在後面喊道:「快,宰了他們,一個都別放跑。」

  但丁予對村子可比這些流匪熟多了。

  何況早上吃得飽飽的,又歇夠了力氣,真跑起來,流匪哪追得上。

  一路狂奔,一行人直衝向陳家大院。

  院裡留守的人早就聽到外面動靜,一看是丁予帶人回來,立刻開啟了大門。

  只見丁予沖得跟一陣風似的,手裡還拖了個麻袋似的人,其他人也緊跟在後。

  等二十個長弓手全進了門,兩邊的人馬上「嘭」地關上大門。

  早就備好的橫木、石塊、沙袋,一層層堆上去,把紅木大門堵得跟院牆一樣結實。

  一進院子,丁遠總算鬆了口氣,大腿的刺痛猛地湧上來,疼得他嗷嗷直叫,旁邊人都看過來。

  低頭一瞧,整條褲腿都被血浸透了,他臉色發白,看著慘兮兮的。

  丁遠眼淚汪汪地看向丁予說道:「大哥!」

  丁予一拳揍了過去,正砸在丁遠臉上。

  這一拳力道狠,直接打掉了一顆牙。

  丁予瞪著他說道:「看你以後還長不長記性。」

  丁遠臉迅速腫了起來,知道自己這回闖了大禍,只好把嚎叫憋在喉嚨里,嗚嗚地哼著。

  丁予這才扯開他的褲腿。

  還好,放箭的人離得遠,箭射到時已經沒多大勁,只扎進肉里,沒傷到骨頭,暫時要不了命。

  但這傷口要是處理不好,發了熱病,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。

  丁遠自己也清楚後果,扭頭看向丁予,有點發虛的說道:「大哥,我不會就這麼沒了吧?」

  「看你命硬不硬了。」丁予心裡也沒底,抽出腰刀,開始給他剜肉取箭。

  這時候,上頭傳來陳辰的喊道:「用燒刀子沖傷口,把他扶到後面歇著。」

  「其他弓手抓緊喘口氣,準備上牆。」

  所謂熱病,多半就是傷口爛了感染。

  正好,他之前釀的高度酒除了能喝,也能拿來消毒,說不定能救丁遠一命。

  丁予聞聲抬頭,看見陳辰和周琴雙,還有陳和,三人正站在大院門口的觀景台上,他趕緊喊回去說道:「多謝里正!」

  雖然不清楚具體緣由,但丁予是親眼見過陳辰釀那「燒刀子」的,有些別的用處也不奇怪。

  他轉頭又喊道:「丁西!」

  丁西原本也是弓手,後來被陳辰調去管酒坊了,這回沒跟著出去。

  這時候跑出來,看見二哥傷成這樣,也嚇了一跳。

  「去,照顧好你二哥。」丁予交代完,找了地方灌了口水,直接踩上靠牆搭的木台,貼著院牆休息。

  丁西趕緊把丁遠扶到後面,拿燒刀子給他沖洗傷口。

  陳辰抬頭望向院外,看著遠處塵土飛揚,有幾百人朝這來,低聲說道:「來了。」

  周琴雙就站在他旁邊,把她帶在身邊,倒不是陳辰有什麼特別安排,他是懷疑周家有人偷偷開了城門,怕周琴雙回頭把自家院門也給開啟了,得盯著點。

  周琴雙望著越來越近的流匪,還是忍不住低頭看了眼腳邊的破陣弩。

  剛見到這東西時,她差點沒忍住表情。

  這可是正經的軍械,陳家怎麼會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