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看對面這些弓手射得也不算準,中一箭不至於立刻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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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箭扎進肉里,是會發炎發熱的,搞不好就得死。
士氣這東西,一方弱下去,另一方就壯起來。
流匪那邊猶豫不敢上,長弓手這兒膽子就大了。
站在丁予身後的丁遠看見流匪一時翻不過來,心裡痒痒的說道:「大哥,還能再射一輪!」
按陳辰說的,多射倒一個就是半貫錢,就這麼一會兒,他們已經掙了好幾貫了。
拒馬後頭也就埋了幾個捕獸夾,就算他們翻過來,這些笨手笨腳的流匪一時也追不上。
完全可以多射兩輪,多放倒幾個。
其他長弓手聽了丁遠的話,也都有些心動。
丁予深吸一口氣,收起弓,轉頭就跑:「撤回大院,別貪賞!」
大家雖然覺得可惜,但平時練得最多的就是聽令。
這時候也沒多想,下意識跟著丁予轉身就跑。
只是跑的時候,還忍不住回頭瞅。
那些流匪見丁予他們射三輪就跑,頓時急了。
顧不上拒馬上的木刺就翻身往下跳,結果腳一落地,立刻響起幾聲慘叫。
拒馬後面的草窠里,埋著村里獵戶放的捕獸夾,還有荊棘、木刺。
流匪大多穿著草鞋,這一跳下去根本扛不住。
有幾個人剛爬起來往前跑,又絆上了草環陷阱,撲通一聲摔倒在地。
丁遠看見好不容易翻過拒馬的流匪,一個都追不上來,只能躺在原地嚎叫。
他忍不住停下腳步,轉身拉滿弓,一箭射回去。
正扎中一個流匪的肚子,血頓時涌了出來。
這一箭雖不致命,但如果不趕緊治,這人肯定活不成了。
丁遠咧嘴笑道:「又是半貫錢!」
話還沒說完,耳邊忽然傳來拉弓的聲音。
他左右一看,不知什麼時候,拒馬兩邊竟然站起了二三十個流匪弓手。
丁遠當場就傻了,流匪里居然有弓手?什麼時候摸到兩邊來的?
丁予也嚇了一跳,但反應更快,他一把抓住丁遠的脖子,拼命往後拽。
這一下用了全身力氣,丁遠幾乎是被扯得飛退回來。
緊接著,一支支箭就釘在了他剛才站的地方。
幸好丁予他們撤得快。
要是再讓那些弓手靠近點,一輪箭下來,起碼得倒下一半人。
不過,幾百個流匪裡頭,怎麼可能沒幾個會射箭的。
流匪匆忙放箭,大多射偏了,唯獨有一支箭飛得特別遠。
只聽一聲慘叫,那箭直接扎進了丁遠的大腿,血眨眼就染紅了褲子。
丁予顧不上別的,死死拽著弟弟往陳家大院的方向沖:「快跑!」
中一箭還不算要命,可萬一被纏住,他們這二十個人恐怕都得交待在這兒。
丁遠捂著腿,半拖半跑,額頭直冒冷汗,心裡一陣後怕。
那箭要是再往上偏一點,命就沒了,現在能活著,真是運氣。
他們剛撒腿跑開,正面的拒馬就被幾個流匪用朴刀劈開了。
大群流匪涌過來,弓手也迅速圍攏,瘋了似的追在後面。
馮恆策還在後面喊道:「快,宰了他們,一個都別放跑。」
但丁予對村子可比這些流匪熟多了。
何況早上吃得飽飽的,又歇夠了力氣,真跑起來,流匪哪追得上。
一路狂奔,一行人直衝向陳家大院。
院裡留守的人早就聽到外面動靜,一看是丁予帶人回來,立刻開啟了大門。
只見丁予沖得跟一陣風似的,手裡還拖了個麻袋似的人,其他人也緊跟在後。
等二十個長弓手全進了門,兩邊的人馬上「嘭」地關上大門。
早就備好的橫木、石塊、沙袋,一層層堆上去,把紅木大門堵得跟院牆一樣結實。
一進院子,丁遠總算鬆了口氣,大腿的刺痛猛地湧上來,疼得他嗷嗷直叫,旁邊人都看過來。
低頭一瞧,整條褲腿都被血浸透了,他臉色發白,看著慘兮兮的。
丁遠眼淚汪汪地看向丁予說道:「大哥!」
丁予一拳揍了過去,正砸在丁遠臉上。
這一拳力道狠,直接打掉了一顆牙。
丁予瞪著他說道:「看你以後還長不長記性。」
丁遠臉迅速腫了起來,知道自己這回闖了大禍,只好把嚎叫憋在喉嚨里,嗚嗚地哼著。
丁予這才扯開他的褲腿。
還好,放箭的人離得遠,箭射到時已經沒多大勁,只扎進肉里,沒傷到骨頭,暫時要不了命。
但這傷口要是處理不好,發了熱病,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。
丁遠自己也清楚後果,扭頭看向丁予,有點發虛的說道:「大哥,我不會就這麼沒了吧?」
「看你命硬不硬了。」丁予心裡也沒底,抽出腰刀,開始給他剜肉取箭。
這時候,上頭傳來陳辰的喊道:「用燒刀子沖傷口,把他扶到後面歇著。」
「其他弓手抓緊喘口氣,準備上牆。」
所謂熱病,多半就是傷口爛了感染。
正好,他之前釀的高度酒除了能喝,也能拿來消毒,說不定能救丁遠一命。
丁予聞聲抬頭,看見陳辰和周琴雙,還有陳和,三人正站在大院門口的觀景台上,他趕緊喊回去說道:「多謝里正!」
雖然不清楚具體緣由,但丁予是親眼見過陳辰釀那「燒刀子」的,有些別的用處也不奇怪。
他轉頭又喊道:「丁西!」
丁西原本也是弓手,後來被陳辰調去管酒坊了,這回沒跟著出去。
這時候跑出來,看見二哥傷成這樣,也嚇了一跳。
「去,照顧好你二哥。」丁予交代完,找了地方灌了口水,直接踩上靠牆搭的木台,貼著院牆休息。
丁西趕緊把丁遠扶到後面,拿燒刀子給他沖洗傷口。
陳辰抬頭望向院外,看著遠處塵土飛揚,有幾百人朝這來,低聲說道:「來了。」
周琴雙就站在他旁邊,把她帶在身邊,倒不是陳辰有什麼特別安排,他是懷疑周家有人偷偷開了城門,怕周琴雙回頭把自家院門也給開啟了,得盯著點。
周琴雙望著越來越近的流匪,還是忍不住低頭看了眼腳邊的破陣弩。
剛見到這東西時,她差點沒忍住表情。
這可是正經的軍械,陳家怎麼會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