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流匪就在村子外頭,你們現在要去攔他們,怕嗎?」
長弓隊裡立刻有人笑著說道:「隊正跟我們交代了,就射三輪,還躲在拒馬後頭,怕啥呀。」
陳辰點點頭說道:「不怕就好,每人過來領半貫錢,幹掉一個流匪的,再加賞半貫,要是誰受傷了,傷我管治。」
「謝里正!」眾人齊聲應了,一個個上前領錢。
院裡其他青壯看著,羨慕得不行。
「這就拿半貫錢啊,躲在拒馬後頭射箭誰不會。」
「早知道我也去練了,干幾個月都夠一年收成了。」
對於出村擋流匪這事兒,村民不僅不怕,反倒挺眼紅。
陳辰又朝院裡其他人說道:「你們也一樣,放倒一個流匪,賞半貫錢。」
這下,原本只是羨慕的人,一下子來了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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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里正放心,流匪敢來,我第一個上去弄死他們!」
「敢來我們村,我非抽了他們的筋不可。」
一時間大伙兒情緒都上來了,士氣挺足。
陳辰只盼著,等他們真看見四百號流匪衝過來的時候,還能有這個勁頭。
長弓隊很快領完賞錢,被丁予帶著準備往外走。
周琴雙挎著長弓,開口說:「我也跟著去。」
「別,周姑娘你還是留下吧。」陳辰趕緊攔她。
周琴雙一皺眉說道:「怎麼,不信我的箭法?」
「信,但你的任務是守在牆邊,對付那些追過來的流匪。」
這可是周家小姐,他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去冒險。
周琴雙想了想,覺得這差事也挺要緊,最後就沒跟丁予他們出去。
陳辰又點出四個人說道:「你們幾個,等長弓隊一退進來,立刻關門,拿沙袋頂住,然後看好門就行。」
永年縣那教訓還在眼前,他可得把院門守牢實。
等這邊安排妥當,天已經徹底亮了。
這時候,陳壇宇才興奮地帶著馮恆策和流匪往大田村趕。
還沒到村口,只是遠遠望著那再熟悉不過的村子,陳壇宇就激動得渾身發顫。
他終於回來了,終於能報仇了!
當初衝進他村裡的那幫刁民,現在該他們償債了!
馮恆策也遠遠打量了幾眼,卻皺起眉:「這就是你說的大田村?看著不像有錢的地兒啊,真能有糧食?」
陳壇宇頓時有點心虛,他當然清楚大田村的底細,經過前兩年荒年,普通農戶家裡哪還剩多少糧食,把馮恆策引到這兒,多半也就是他自己想報仇罷了。
馮恆策問起北邊村子的情況,手下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道:「大王,永年縣北邊攏共就三個村,上崗村窮得響叮噹,根本不用考慮。」
「南邊的長河村是有錢,可那是趙員外的地盤。他家院牆又高又厚,還養著族兵和家僕,不好動手。
再說了,趙員外是縣丞的親爹,我們要是動了他,官府肯定追著我們打,想來想去,也就只剩下大田村能下手了。」
馮恆策聽了,只能點點頭問道:「那村裡有闊戶嗎?」
陳壇宇立刻接話,「有,當然有,最有錢的就是陳家,他占了我家的田產,現在肯定肥得流油。只要搶了他一家,弟兄們這趟就不白來。」
馮恆策這才露出笑意:「行,那就直奔陳家!」
說完腳步加快,身後流匪紛紛跟上。
沒走多遠,馮恆策就瞧見村口擺著的拒馬,笑了一聲:「這村子還挺機靈,提前做了防備啊。」
陳壇宇咧嘴:「一堆木頭架子頂什麼用?來人,去挪開!」
十幾個流匪上前,動手要去搬扎進土裡的拒馬。
「大哥,他們上來了!」丁遠躲在拒馬後的破屋邊上,趕緊低聲提醒。
「別急,放近點再打。」丁予清楚自家長弓隊的本事,不到三十步內射不准。
「隊正!」眼看那十幾個流匪越走越近,其他長弓手有點慌了。
要是放得太近,對方翻過拒馬,他們射完箭可能都來不及退回院裡。
丁予默默數著步子,眼看那十幾人踏入三十步內,猛地站起:「放箭!」
那十幾個流匪正要動手搬拒馬,陳壇宇突然看見旁邊屋後竄出一道道人影。
他壓根沒想到拒馬旁還藏著人——知道他們要來,不跑就算了,居然還在村口等著?
雖然想不通,陳壇宇還是喊出聲:「宰了他們,給弟兄們壯壯膽!」
十幾個流匪剛舉起朴刀,想翻過拒馬,就看見一支支箭朝自己飛過來,緊接著胸口一痛。
上前搬拒馬的山匪全中了箭,一半當場沒命,剩下的也動彈不得。這突如其來的一下,把後面的人都嚇了一跳,還以為村里埋伏了大批人手。
可仔細一看,前面零零散散就站了二十個人。雖然個子比一般人高大些,但在四百號流匪面前,根本不算什麼。
馮恆策先是吃了一驚,接著火氣上涌道:「找死,給我上,全砍了。」
二十個長弓手看見黑壓壓一片人衝過來,腿都有些發軟,轉身就想跑。
丁予站在原地沒動,再次搭弓說道:「別慌,有拒馬擋著。再射一輪。」
身後的人這才穩住架勢,拉弓放箭,朝著前方又是一輪齊射。
這回衝上來的流匪學精了,一見這邊拉弓,立刻往兩旁閃躲。
一輪箭射出去,只撂倒了七八個人。
趁長弓手收弓取箭的工夫,流匪又埋頭朝前沖,只想趕緊越過那道拒馬。
丁予一動沒動,再次搭上箭,這回卻不急著放。
其他人眼瞅著流匪越來越近,心裡直發慌,只能死死盯著丁予的背影,才勉強站住腳。
流匪已經撲到拒馬前頭,還想動手把拒馬挪開,好讓後面的人跟上。
可當初村民埋拒馬時,早把木樁釘進了土裡,一時半會兒哪搬得動。
拒馬上頭全是木刺,沒處下手,伸手就被扎得血淋淋的。
就在流匪手忙腳亂的時候,丁予已經又一次拉滿了弓:「放箭!」
二十支箭呼地一片飛出去,動作快的躲開了,慢的又被射成了刺蝟,一下子又傷了十來個人。
這些長弓手雖然練得倉促,但這個距離、對面人又扎堆,他們只要把箭往那片人堆里拋,總不會落空。
三輪射完,對面差不多四十人失去了戰力,有些流匪已經開始怕了,不敢再上前碰拒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