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極忍不住開口說道：「大王要是真想幹大事，可不能這麼讓手下隨便搶，我們想在永年縣長久待下去，終究還得靠老百姓。」
馮恆策剛當了天王，心情正好，聽了點點頭說道：「倒也是，那就只搶今天一天，明天我再管管他們，別禍害百姓了。」
無極還想多說兩句，被馮恆策直接打斷。
「國師，這些兄弟跟著我打縣城，圖的就是吃酒吃肉、玩女人、搶金銀。你以為我喊停就能停啊？」無極閉上嘴不說話了。
馮恆策扭頭問陳壇宇說道：「這縣裡頭，誰家存糧最多？哪家鋪子最有錢？」
手下人要搶東西發財，他自個兒也不能虧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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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衙的官倉已經派人守著了，現在該去弄點別的戰利品了。
陳壇宇琢磨了一下說道：「縣裡存糧最多的就數趙家，還有李家的糧鋪，他們藏的糧說不定比官倉還多。」
馮恆策臉色沉了沉說道：「是郡城裡趙家李家的買賣？」
陳壇宇一臉懵。
鄧旻接話：「肯定是郡城那些大戶的生意，咱們可不能搶。他們要是真下狠心剿匪，咱們往後日子就難了。」
姚二術卻嚷嚷道：「大王，之前就是鄧旻老想著招安，我們才沒動那兩家的車隊，現在縣城都打下來了，還怕個屁！」
馮恆策拉下臉：「說得對，我現在是救世天王，還能讓他們蹬鼻子上臉？哪家糧鋪離得近，先去把存糧全搬縣衙來。」
他早就打算好了，像之前在柳城縣那樣，把永年縣衙當成以後的老窩。
陳壇宇立刻答道：「趙家糧鋪近點兒。」
趙家糧行的掌柜趙生被拖出來時還暈乎乎的，抬頭看見一群凶神惡煞的人，心裡倒一點不虛，張嘴就罵：「你們這群人看清楚了，這可是趙家的生意，是你們能動的嗎？」
趙生壓根沒想到縣城這麼快就丟了，心裡直罵陳斌沒用。
他倒沒急著逃，反而看熱鬧似的瞅著城裡亂成一團。之前幾次押糧從郡城來永年縣，這些流匪知道是郡城士族的貨，都客客氣氣放行，一點不敢得罪。
這會兒，他只當這群人不知道這糧倉是趙家的買賣。
嘴裡罵了聲，他還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就等著那幾人過來低頭賠不是。
姚二術卻直接上前，一把揪住趙生領口把他拎到跟前說道：「說，裡頭存了多少糧？」
趙生掙了兩下沒掙開，又罵道：「該死的，等你們當家的回來，非把你腦袋擰下來給我謝罪不可！」
話還沒說完，一隻拳頭就照著臉砸過來，正中鼻樑，把他鼻子都打歪到一邊。
趙生只覺得眼前花花綠綠一陣亂閃，鼻涕眼淚混著血全涌了出來。
姚二術又往上提了提，把他腳都拎離了地說道：「老子問你，存了多少糧？」
「還、還有兩千五百石……」趙生哪敢再說別的，啞著嗓子擠出一句。
馮恆策在後頭聽得一喜，這可是二十五萬斤糧，夠他們吃上好一陣子了。
姚二術聽完，又是一拳揍過去，打得趙生滿眼冒星，帶著哭腔求饒：「好漢，我都說了，怎麼還打啊！」
「縣裡這麼多快餓死的人，你還囤這麼多糧，不是奸商是什麼？該打！」
趙生哭都哭不出來，閉緊嘴不敢吭聲。
還是馮恆策樂呵呵插話說道：「行了，先饒了他，叫人搬糧，送到縣衙去。」
姚二術這才鬆手，把趙生往地上一扔，讓他跟在旁邊清點糧食。
馮恆策也趕緊招呼人來搬。
剛忙活不久，一扭頭忽然看見城外塵土漫天捲起來。
馮恆策愣了一下，問道：「我們後頭還跟著別的流民隊伍？」
姚二術搖頭說道：「不可能，走了兩天路，有人跟早就看見了。」
就他們這行軍速度，真有人跟著，早該發現了。
還沒等兩人想明白，那揚塵已經快到城門口了。
姚二術眼睛最尖，老遠就看見前頭是幾個騎馬的，手裡拿著長兵器，腰上掛大弓，身上裹著藤甲，甲上還纏著綢緞。
看清來人的打扮，姚二術渾身一緊，急聲道：「大哥，不，大王，是官兵，看這架勢，少說有五六百人。」
馮恆策猛地回過神，瘋了似的往城門跑，邊跑邊喊道：「關城門！快關城門！」
他們攻城的時候不知怎麼把城門弄開了，之後只顧著在城裡搶東西，馮恆策自己也光顧著盯永年縣的存糧。
到現在，不僅沒派人守城，連城門都只是虛掩著。
可眼下所有進城的流匪都在搶東西，馮恆策喊破嗓子，也只有身邊幾個人聽見。
就算聽見了，他們也只愣愣地往城門那兒看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一隊人馬疾馳而來，大多數人直接看愣了。
等他們回過神，對方已經衝到了城門口，那速度，比流匪攻城時快得可不是一星半點。
馮恆策這時才看清領頭的人。
那人個頭很高，肩寬背厚，卻並不笨重。
騎一匹黃馬，手裡提著一柄長朴刀，腰間掛一張黑弓。
他身旁跟著兩人，一個模樣俊秀的年輕人，另一個是十五六歲的姑娘。
後面還有七八騎，個個持刀帶弓。
再往後看，沒跟上來的還有五六百人，清一色穿著藤甲、握著朴刀，看得馮恆策喉嚨發乾。
這時周常辛已策馬到了城門下，開口喝道：「雪漣鎮周常辛，前來剿匪，全部跪地投降，還敢站著的，斬！」
話音沒落，他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。
喝聲同時，長弓已經拉滿，上面搭了五支箭。
一鬆手，箭嗖地飛出去。
三個剛走出來的流匪應聲倒地，不是正中額頭就是扎進胸腹，當場斃命。
另外兩箭射偏，扎在了地上。
這一下，城裡所有流匪都被震住了，一時沒人敢動。
後面跟上來的周家族兵齊聲大喊道：「投降不殺，站著就死。」
馮恆策見這人一進城就連殺三人、壓住全場，心知不能讓他繼續立威。
抓起朴刀就往前沖，嘴裡喊道：「怕什麼！殺了他們，關上城門，我們照樣痛快。」
不喊還好，這一喊，立刻被周常辛注意到，他抬起長弓，搭箭就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