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召言咳嗽兩聲:「沒事,好著呢!」說完又補了一句:「這回多虧你們兄弟倆,要不我這老命就擱這兒了。」
其實一開始,陳召言並不贊成陳辰把奔雷拳教給胡輝和顧於賀。
在他心裡,這是能傳家的本事,哪能隨便教外人。
直到今天,他才覺得陳辰做得太對了。
要不是顧於賀拳腳厲害,他們三個可能真就交代在這兒了。
顧於賀憨憨地笑了笑:「就算沒我們,陳叔肯定也能逢凶化吉。」
問完陳召言,他才看向顧於健:「哥,你怎麼樣?」
顧於健搖搖頭,沒說話,緩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道:「於賀,你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。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】
顧於賀以為他說的是拳腳功夫,接話道:「都是辰哥教的,可惜不能跟著哥。」
顧於健停了停,說:「沒事,以後好好跟著里正。」
三人歇了半天,正要起身繞路回大田村,遠處突然揚起一片塵土,像是有不少人馬朝這邊來。
陳召言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難不成流匪還有後援?
三人連忙連滾帶爬躲到路邊,偷偷望著塵土來的方向。
沒過多久,一隊人馬就出現了,粗看過去,少說有五百多人。
個個精神十足,穿著藤甲,手裡提著長柄朴刀。
陳召言看他們的氣色和打扮,肯定不是流匪。
甚至比郡城的府兵還有架勢,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私兵。
再仔細一看,隊伍前頭騎馬的人身後,豎著一面長長的旗子,上面寫著一個「周」字。
陳召言心裡一動。
雪漣鎮周家,不就是陳辰之前打虎時認識的那家嗎?
這麼算來,兩邊還算有點交情。他心裡輕鬆了些,正猶豫要不要現身。
最前面那人突然勒住馬,看向剛才顧於健嘔吐的地方。
他目光掃過四周,手臂一伸,一把黑色大弓就握在了手裡。
陳召言趕緊舉手站起來,喊道:「來的可是周家的人?」
周常辛上下打量著陳召言,覺得有點眼熟,開口問道:「老人家是?」
「我是永年縣臨時團練教頭陳召言,縣城被流匪攻破了,我們是從裡面逃出來的。」
周常辛對縣城被攻破並不意外,但聽到「陳召言」這名字,他突然想起來為什麼覺得眼熟了,接著問道:「老爺子認得陳辰嗎?」
陳召言說道:「是我家二兒子。」
周常辛一聽,臉上露出喜色,立刻下了馬,走到跟前:「原來是伯父,快上馬,路上跟我講講縣裡現在什麼情況!」
陳召言還是多問了一句:「你們是?」
周常辛拍了下腦袋,笑起來:「瞧我,一見伯父太高興,都忘了自報家門,我是雪漣鎮周家的周常辛,這是我三弟周常清,這是小妹周琴雙。」
互相簡單認識後,周常辛讓手下騰出一匹馬給陳召言,帶著三人繼續往縣城趕。
走在路上,周常辛才問道:「那批流匪大概多少人?」
陳召言當時在城牆上看得清楚。
加上他當過兵,估人數估得挺准,便照實說:「總共兩千多人,裡面青壯大概一千,拿傢伙攻城的也就五百左右,其他都是跟著混的流民。」
周常辛點點頭說道:「那還好。」
陳召言回頭看了一眼隊伍,猶豫著說道:「我們這點人會不會太冒險?要不要等郡城派兵來剿?」
周常辛搖頭說道:「就得趁現在。等他們在永年縣紮下根,到時候就算郡府派兵來,也得費大力氣。」
陳召言想起城門大敞的樣子,覺得這話也在理。
可是怎麼就這麼巧。
永年縣剛破不到半天,周常辛就帶人到了。
豈不是說城還沒破時,周家就已經動身了?難道是提前知道了流匪要過來?
他心裡有些疑問,但也沒多說,只是默默跟著走。
周常辛心裡也在暗暗嘀咕,都說陳家只是普通獵戶,可看陳召言說話清楚、騎馬熟練的樣子,不像一般老百姓。
難怪陳辰有點本事,看來他爹也不簡單。
……
永年縣,縣衙大堂。
繼柳城縣之後,馮恆策又一次坐在了縣衙的公堂上。
這時候,他看著堂上堆起來的財物糧食,還有下面幾個被殺的小吏,心裡有點飄。
居然這麼輕鬆又拿下一座縣城,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他轉頭問無極真人:「真人,你看我,是不是真有點氣運啊?」
說著張開手臂,一臉得意。
無極真人表情有點複雜,還是彎腰行禮說道:「大王龍威已顯,日後必定騰達,前途無量!」說完,直接跪倒在地:「小道拜見大王!」
姚二術和鄧遠平時看這道士不太順眼,但眼下見馮恆策那神色,也不傻,趕緊跟著跪下,齊聲喊道:「拜見大王!」
「好,好,好!」馮恆策笑得合不攏嘴。
封王拜相,以前只在戲裡聽過,現在自己真成了「大王」,再不是大當家了。
想到好日子就在眼前,心裡更是痛快。
「兄弟們跟著我干,以後個個都有封賞,少不了你們的好處!」
「無極道長,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國師了!」
「姚二術,你來當我的頭號大將!」
馮恆策在公堂椅子上坐了會兒,只覺得椅子硌得慌,搖頭道:「可惜我那幾張皮墊子沒帶來,坐著真難受。走,出去轉轉!」
出了縣衙大門,馮恆策才想起來問道:「國師,既然我都當大王了,總得有個名號吧?戲文里不都這麼演嗎?」
無極真人想了想:「要不就叫救世天王?」
「這什麼意思?」
無極真人解釋道:「就是把百姓從亂世里救出來,扶助危難中的江山,所以叫救世天王。」
馮恆策一聽就樂道:「好一個救世天王!行!」
正說著,縣衙不遠處幾個流匪剛砸開一家鋪子大門,把店主拽出來,衝進去搶錢搶東西。
剛自封成「救世天王」的馮恆策瞧見這場景,臉上沒什麼表情,慢悠悠在城裡晃蕩,看著眼前亂糟糟的景象,還挺舒坦。
反正他當初打柳城縣的時候,也是這麼幹的。
只有這麼搶下去,才覺得這座縣城真被自己攥在手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