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硯輕輕撇了撇嘴，顯然不信。
她伸手把湊近的陳辰推開，說道：「我再仔細看看，把整本帳簿都改成這樣的表格。」
見沈夜硯真的埋頭整理起來，陳辰也不打擾她了，自己心裡也盤算起來。
這次去雪漣鎮，他還順手收留了一個叫董楠岩的書生，打算讓他在村里開個私塾教孩子認字。
現在想想，除了識字，也該教些基礎的算數。以後什麼簡單的物理、常識也能慢慢加上。
他可不想辛辛苦苦辦村學，最後教出一堆只認「君君臣臣」的老古板。
將來萬一有點什麼動靜，別反而被自己人給捅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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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把這事記下，轉頭見沈夜硯還在認真算著加減，陳辰又摸出了那片羊骨。
正好，上次山民命星的機會還沒用，可以再卜一卦。
自從雪漣鎮打虎之後，他就一直沒占卜。
一來身上帶傷，不方便上山；二來，那兒畢竟是周家的地盤，真要算出什麼好東西，恐怕也難悄悄帶走。
其實他對蓮山一直挺動心的，要是占一卦，說不定能挖到值錢的藥材。
只能等以後有機會，避開周家再試試了。
陳辰把羊骨懸在面前，想了想，在上面寫下幾個字：「能大幅增加收入的辦法。」
上回問射藝，雖然得了提示卻根本拿不到手。
所以這次還是老實問問賺錢的事吧。
很快，卦簽上浮現出字來：
【當前命星：山民】
【問卜：增收之法】
【所需時日：九日】
陳辰一愣。
要等九天？看來這附近還真可能藏著好東西啊！
該不會是山里埋了秘寶，或者有幾十年份的老山參吧？
又或者指的是那座鐵礦？要真是那樣，恐怕就算知道也白搭。
不管怎樣，卦已經起了，只能耐心等著。
他收好羊骨，跟沈夜硯打了個招呼，就朝村頭那棵槐樹走去。
昨天他沒回來，打虎的村兵們算是歇了一天。
今天丁予又帶著大家接著操練，不用誰督促，今天這幫人練得格外賣力。
喊殺聲大得村東頭都聽得清楚，要是真有山賊小偷想靠近，估計老遠就被嚇跑了。
也難怪，跟著去打虎的人，個個領了五貫賞錢，還連吃帶喝了三天，回來時滿面紅光。其他村兵看得眼紅，後悔得牙都要咬碎了。
現在一個個拼命表現，就指望下次還能被選上。陳辰粗略看了看練兵的情況，一時也挑不出什麼毛病。
這回去打虎的三十天，先不說練兵效果到底怎麼樣，光是回來後對士氣的鼓舞，就值得他跑這一趟了。
而且經過這次，丁予、王海都攢了點威信，足夠替他管練兵的事了。
就算他不在，隊伍也能排得有模有樣。
以後的操練，他也不用次次盯著了。
至於高岩，陳辰雖然讓他當「監軍」，但這人太板正，現在威信是有了，卻不太管人。陳辰暫時也沒想好怎麼安排他。
看村兵練得不用自己操心，陳辰就轉身往回走，先去找董楠岩。
董楠岩被安排在大院客房。
見陳辰進來，他連忙站起來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說道：「見過郎君。」
陳辰笑著問道：「想好教什麼了嗎？」
董楠岩馬上轉身拿起桌上那本邊角都磨毛了的舊書說道：「自然是先識字開蒙，再講經義。」
陳辰看了眼他手裡的書，封面上寫著《文經》。他在沈良書房也見過，是文聖寫的，跟以前的《論語》差不多。
陳辰點點頭說道：「行，不過還得加上算學。」
「數經？」董楠岩一下子緊張起來，「郎君，這個我沒怎麼學過……」
好不容易找到個落腳吃飯的地兒，還有錢拿，他可不想被趕出去。
「沒事，都是很簡單的演算法。」
接著，陳辰把之前教沈夜硯的那些阿拉伯數字和運算子號，又給董楠岩仔細講了一遍。
董楠岩聽著聽著，眼睛慢慢睜大了，忍不住問道：「這種數字我頭回見。可學這些有什麼用呢？科舉又不考。」
陳辰搖頭說道：「我要你教的，是實用本事，不用只盯著經義，懂點基本道理，認識日常的字，會算尋常帳目，以後不管是種地還是做買賣，都用得上。」
「再說了，科舉哪是那麼容易的。」
董楠岩臉上頓時露出些苦澀。他自己考了好幾年都沒中，早就明白科舉對普通人來說有多難。
「我懂了。」董楠岩點點頭。
其實他也沒本事教人科舉，他自己連個秀才都沒考上。
陳辰接著說道：「村里那位沈先生是我老丈人，你要有什麼不明白的，可以去向他請教，找他借書。」
董楠岩一聽，立馬高興壞了：「只要能多看書，不給工錢我都樂意！」
他來這兒第一天就聽人提過沈良。那可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，家裡藏書多得很，他早就琢磨著能不能去讀一讀了。
「能不能看成，得看你自己的能耐了。先好好準備教書的事，三天之內，我把村裡的孩子都叫來上課。」
至於怎麼讓村里孩子都來上課，陳辰沒打算收錢，反而每個來聽課的，中午還管一頓飯。
既能掙名聲，又能培養人，這頓飯花得值。
安排好董楠岩，陳辰轉頭讓人叫方大盛過來。可等到下午，方大盛才從外面回來。
一身都是木屑，臉上卻興沖沖的。
陳辰看他那樣，笑著問道：「怎麼了？那個方氏犁有進展了？」
方大盛連連點頭說道：「公子您真厲害，我找了木匠彎了一根曲轅，剛裝好一架曲轅犁，這犁只用一頭牲口拉，再來個壯漢扶著犁就行。有了它，開荒少說也能快上一倍。」
陳辰點點頭說道：「挺好。有了這種省力又方便開荒的農具，才好攢糧食啊。什麼時候能用上？」
方大盛有點為難說道：「就是那根彎轅特別容易裂，我這兩天正試著拿棗木或者榆木烤著改，估計還得花些錢……」
搞發明創造，陳辰自然不會在錢上小氣說道：「寫個條子，去支錢就行。」
「謝謝公子！」
雖說他身上還有銀子，但既然家裡開始記帳了，還是每筆都走帳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