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不太可能吧。」吳景程咽了口口水，後背都嚇出一層冷汗。
剛才要是陳辰真答應賭玉，他少說也得虧掉四百兩銀子，換成五銖錢，那可是整整四十萬，堆起來得裝好幾大筐。
他寶瑞閣就算家底再厚，一下子賠掉這麼多，大半年的生意也算白做了。
陳辰心裡早就有數，帶著點調侃開口：「吳掌柜，怎麼看起來跟你想的不太一樣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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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景程轉過頭，臉上怎麼也笑不出來，看陳辰那表情，好像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似的。
他學著江湖人那樣拱了拱手說道：「這回是我看走眼了，多謝三郎手下留情，那現在這塊玉，你開個價吧。」
吳景程又抬頭看了看那玉石，心裡盤算了一下，說道：「一百……五十兩，怎麼樣？」
其實面上這層青瑜，解出來頂多做兩個小掛件，剩下的部分幾乎不值錢，滿打滿算也超不過一百兩。
多給的這些，純粹是他剛才逃過一劫，心裡有點過意不去。
陳辰也聽出這價給得挺厚道，說道：「那就多謝吳掌柜了，我讓人去備銀子，我們出去喝口茶，歇歇。」
說完，他也沒再看那塊解開的玉，領著陳辰就出了屋子。
兩人在隔間坐下，吳景程抹掉額頭的汗，連著灌了三杯茶，才慢慢緩過勁兒來。
這時他才想起來問道：「你是不是早知道裡面的玉什麼樣？」
剛才陳辰可是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。
陳辰一攤手：「我哪兒知道啊，本來也是想多賺點，誰想到虧了呢。」
吳景程點了點頭，心想也是，玉裡頭長什麼樣，誰看得見。
陳辰順勢接話道：「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，往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儘管來找我。現在還真有一件事。吳掌柜知不知道縣城裡哪兒能買到糧食？我想囤個幾千斤。」
吳景程苦笑著搖搖頭說道：「現在城裡的糧可不好買，各家鋪子都在限購，一人一天最多買十斤。你要是急用，我倒能想辦法弄來幾百斤。」
陳辰心想，怪不得每家糧鋪門口都排著長隊。
吳景程又補充道：「你真要大量囤糧，只能去趙家或李家的糧鋪。不過價錢肯定不會便宜，我已經去問過了，粟米五十文一斤，還不多賣。」
眼下也就這兩家仗著和郡城有關係，還能運糧進來。
至於其他糧隊的路為什麼被流匪攔著，到底是流匪作亂，還是這兩家背後動了手腳，那就沒人說得清了。
吳景程往陳辰這邊湊近些，壓低聲音問道：「老弟，你這麼急著囤糧，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？難道流匪真要打過來？」
陳辰點點頭說道：「說不準，不過縣裡應該也有準備。那群流匪也就是烏合之眾，估計打不進縣城。我在村里住，只能自己先防備著。」
吳景程心裡踏實了點，轉而又問道：「那你幹嘛不搬到縣裡來？好歹比鄉下安全，也方便。」
「要是有什麼難處，我可以托人幫你安排。」
他平日來往的貴人多，這方面還是有些門路的。
陳辰擺擺手說道：「不了不了，我就是個打獵的，在城裡也沒事做，還不如待在山邊上自在。」
「那倒也是。」
等夥計拿了銀子過來，吳景程還想拉他去酒樓定個包間，請他喝酒。
陳辰推了半天才推掉，揣上銀子出了寶瑞閣。
今天還有件事要辦呢。
永年縣裡還有三個「小吉」的人，等著他去招攬。
他掏出上午就備好的卦簽，卦簽指的方向是「三兄弟」。人就藏在之前流民聚著的廢墟那兒，也是上回找方圖生的地方。
熟門熟路拐進小巷，一看，之前待在這兒的流民居然全不見了。
估計都被官府收走了，年輕力壯的拉去練守城，老弱婦孺多半被扔進了難民營。
這些人最後能活下來幾個，真不好說。
陳辰心裡有點堵，但也管不了。
他順著卦簽指的方向看，目光落到廢墟邊上半堵還沒塌的院牆。
慢慢走過去，就聽見裡頭有人說話。
「那些當差的真夠黑心，就給我們喝野菜湯，還想讓咱們賣命，幸虧跑出來了。」
「可現在野菜湯都喝不上了，要是被抓回去，說不定得當逃兵處理。」
「怕什麼？我打聽過了，城裡有個包爺，以前也是流民，人挺厚道，現在混得不錯。咱們去跟他，總比在難軍營里強。」
「包爺？」陳辰沒忍住笑了聲。
這包家爺孫倆，混得比他想的還好啊。
一笑出來，裡頭的說話聲立馬停了。
緊接著有人喝問道：「外邊誰啊？」
話音剛落，一個大漢站了起來，肩寬背厚，身上套件破得露肉的短褂，手裡拎著半截柴刀。
他旁邊很快又站起來兩個人，手裡都握著木棍。
三人看見陳辰站在外頭，一臉防備。
陳辰先往後挪了半步，開口說道：「三位，我就是碰巧走到這兒，沒別的意思。」
丁予上下打量他說道：「碰巧鑽到這破地方來？你當我們傻啊？」
陳辰露出無奈的表情的說道：「行吧。我是大田村的陳三郎，家裡缺幹活的人，想來這兒找找流民，沒想到人都沒了。」
「招短工？」站在後頭的丁三眼睛一亮：「我們可……」
丁予眼神一沉，打斷弟弟的話說道：「這兒的流民早被官府抓光了，我們兄弟另有去處，就不耽擱了。」
說完就要走。
陳辰伸手往懷裡一掏，摸出三小塊銀子攤在手上：「我可以先付錢。」
雖然這三個人加起來才抵個「中吉」，但他現在正缺人手，當然不想放跑。
「其實我上次就從這兒帶過兩個人回去，你們不信的話，跟我到村里看看就知道了。」
丁遠盯著陳辰手裡的銀子，眼裡閃過一絲貪意，壓低聲音說：「大哥，別信他，萬一是官府派來的呢，乾脆，搶了銀子再走。」
丁予臉色猶豫，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幾粒銀子挪不開。
這點銀子，足夠他們換個活法，吃上好久飽飯了。
可眼前這人看著也不像善茬，他不想惹事。
丁遠見大哥磨蹭，直接往前一步說道：「這位兄弟，我們仨現在落難，你身上有銀子，不如借給我們救救急，往後有機會，雙倍還你，怎麼樣？」